第120章天降飞棺
這尸骨只有一部分被雨水冲刷出一部分来,其他的部位還掩埋在土裡。
虽然只有头部,但是我已经有九成的把握来确定,這具尸骨恐怕是個女人的遗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埋在院子裡的泥巴下面。
而且根据這個人颅骨的表面特征,很可能是個二十岁都沒到的姑娘。
当然,這种表面判断是绝对不科学的,我只是根据自己平时积累的经验来看。而且,准确率只有百分之七八十,還是要等警方的人過来拿去化验鉴定,才能彻底的确定死者的年龄以及身份。
至于两個小屁孩說那种的花,是什么大烟。
呵呵,即便是大烟,就這点数量也产不了多少。着话,天空突然一道电光闪過,耳边便是隆隆的轰鸣声。
打雷了,我看着外头逐渐变黑的天色,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预感這次的雨会下好几天,而那個花园裡的尸骨,可能对我們来调查高家祖坟风水有着非常重要的线索。
可是這样的预感,是沒有任何根据的。
我现在连那副白骨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白道儿可能還想不到花园裡会是什么严重的东西,随口就问我:“俩死孩子带你去看什么了還让你雨裡特意跑一趟,苏芒,你是怀孩子的人,外面潮气大。而且雨天滑一跤可怎么好”
要是我以前,恐怕也得估计這些细枝末节。
可倒霉事儿遇到多了,不仅内心强大了,连伸手也敏捷了。花园裡是挺滑的,可我走在路上,平衡感一直都保持的挺好的。
“一副死人骨头,刚被雨水冲出来的。”我說的挺平静的,因为我自己毕竟是這個专业的,也沒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倒是房间裡突然就安静下来了,气氛变得诡异莫名。
突然,“碰”一声高天风手裡的那盘子鱼,被他错手就打烂在地。那鱼头直接从盘子裡滑出去好远,滑到了我的脚边上。
那鱼被人煮了以后,還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死死的就盯着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开始清理地上的陶瓷碎片,說:“我刚才做了鉴定,从头骨上来判断应该是二十岁以内的女孩,不過只看头骨轮廓并不准确。我想這裡是高先生的祖宅,事关重大,還是来询问一下高先生,在确定要不要报警。”
清理完地上打翻的碎片,和那具摔得粉碎的鱼的尸体。
我单手撑着自己后腰缓慢的直起身站起来,张灵川看我肚子慢慢的变大,行动做事变得十分不便,還上来扶了我一把。
他扶我起来之后,顺便還建议了一下,“我們先一起過去看看吧。”
大家一人撑着一把伞,黑压压一片就出去了。
毕竟是来给人看祖坟的,从江城出来就开始下雨,所以大家都自觉地带黑伞。沒有人会說下雨天去看祖坟,還带個花伞招摇過去。
到了那片花开灿烂的园子,高天风站在那具白骨前面,都傻眼了。
那白骨看到了其实跟沒看到真的差不多,它只有三分之二的头骨被雨水冲刷出来。骷髅头上沒有一点肉末了,看起来在地裡头埋的有些年头了。
雨水打在白骨上面,勾勒出一條薄薄的水雾一般的线條。
這线條看着就让人觉得心头发冷,雨中的能见度又很低,只觉得花园裡四周的景物都是模糊的,根本看不到远一些的东西。
那俩脑袋上毛带颜色的小屁孩,在高天风這样的官二代面前,那可就老实多了。他们也不敢多說话,打着雨伞就在旁边看。
看到尸体以后白道儿和张灵川同时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儿,张灵川更是将手触摸在白骨之上,他的眉头紧紧的蹙着,低声的咕哝出来,“還真是個妹子,苏芒你们学法医的都這么厉害嗎”
我不知道张灵川用什么方法去判断的,但是阴阳代理人所做的事情多半是和死者有联系的,他掌握通過尸骨辨别一些事情的技能也是正常的。
我刚想回答张灵川,就听那個白道儿问高天风:“高先生,這尸骨埋在這儿,您一点都不知道那到底能不能报警”
“报警吧,我也不知道這個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天风站在那具遗骸面前,整张脸都是苍白的。
我不知道他是吓得,還是想到了和這副尸骨有关的线索。
我偷偷的观察着高天风的表情,拿出手机就报了警,說了案发地点以后。警方那边一开始答应要過来,過了一会儿居然回拨给我。
“不好意思,你们那個地方,我們不能過去。你们尽量保持现场的完好,不要破坏现场,谢谢您的配合。”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我听到這么官方的回答,有些茫然。
停顿了一下,才严肃的问道:“为什么不能来呢”
“很抱歉,暴雨导致了山体滑坡。从你们那個地方出发的盘山公路上,有一处路段被滑坡所阻挡。那段路的路段正在紧急疏通,只要能通车,我們這边就会派人過去。”那声音甜美而又冷静。
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就跟在雨中站着,兜头淋了個半死。
老天爷還嫌我不够,头上還能砸下一盆子冰雹。
我的语气突然就着急了,“路被堵了,那住在這裡的人,不就是出不去了如果一直下雨的话,那我們這些人的补给怎么办”
“這個這個如果遇到重大灾害,是可以启动直升机救援的。”她那裡的信号突然就变差了,传出了几声电流音。
然后,就是那個女人也变得焦急的喊着,“喂喂”
而我跟她說的话,一句话她都已经听不见了。
我的电话是开了公放的,所有人都能听到电话那头所给的答复。我感觉高天风的心情糟透了,他揉着头发,把他那一头帅气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白道儿也失魂落魄的在饭桌边上坐下,他默默的已经开始点烟。
“师父,刚才那一记雷,肯定是把信号塔劈了。”他那俩徒弟遇到這么倒霉郁闷的时候,還是能保持兴奋愉快的心态。
似乎這次的事情对他们来說,只是一场愉快的冒险经历。
另一個徒弟說,“如果沒信号的话,我們就和外界隔绝了。”
“這话用你们說,给我把饭菜都热了。”白道儿终于发威了,把他俩徒弟都训了一顿。俩小屁孩被喊去热剩饭剩菜,還是十分激动的样子。
山体滑坡之下,去山上看坟的事情,可能也要取消了。
那必须等天气晴好的时候,返回山上去看。
而且如果出现滑坡,還不知道山道上会是什么情况,到时候還有沒有路上去,都是一個未知数。
我也很怕,高家的坟在這次暴雨中,出现什么变故。
大雨一直接连下了有三天,我們住在高家祖宅裡一直都很和谐,沒有出现什么鬼敲门的可怕事件。
可到了第三天,傍晚时分大雨滂沱。
外头是那种绝对黑暗的天色,這时候,突然就有人敲门了。
那敲门的人的声音就跟锯木头的声音一样,“天风,天风啊开开开门。漏水了啦,我沒房子住了”
门口是個老头儿的声音,我們几個人還在吃饭。
听到這個声音,全都安静下来。
外头雨声淅沥,偶尔還有远处传来的那种不是很大声的雷鸣声。
“风儿啊,你们是不是打算不管我了让我进去避避雨吧”那老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高天风,想高天风开门,让他进入阳宅。
倏地,在這间祖宅裡,猛然间又响起钢琴演奏的声音。
那乐声如同悦动的精灵一般,悠扬而又动听。
我第一個从饭桌旁站起来,问道:“听到钢琴的声音了嗎咱们来之前的那天晚上,我在高家别墅听到的就是這個声音。
自从听到门口的那個老头在叫门,大家都是默默的放下了筷子。
屏住了呼吸,保持沉默。
如果耳根子软的话,把门打开了,那就是和门口那個死老头正面冲突。虽然我和张灵川都有一定的战斗力,对待一般的孤魂野鬼,是可以直接战胜的。
可是這個时候都沒人敢贸然出手,谁知道打开门会是什么情况。万一中了什么圈套,起了变故,那后悔可就晚了。
现在房间裡又多了钢琴的声音,让原本压抑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张灵川休息了三天以后,状态已然恢复到了最佳。
此刻,他正在用自己的月灵金瞳眼看着门口外面的动静,眼下那双眼睛就跟猫的眼睛是一個德行的。
门外的情形我們都看不见,也只有他那双阴阳眼能看见。
他的那双眼睛裡的眼神越变越凝重,漂亮的手指头似乎還有点紧张的扣着桌面的木头。那桌子上全都是他手指尖上的划痕,“乐声我听见了,好像是第四章。苏芒,我怀疑你两次听到乐声的都是录音,鬼魂会弹奏這個东西”
“不可能啊不可能是录音啊我我在高先生别墅裡亲眼看到一個女孩坐在别墅钢琴前演奏,這件事绝对不会有错的。”我被张灵川這么一說,确实对自己的判断有所怀疑了。
可是一想到那個牛仔裤色背带裙的女生,在我面前俩眼珠子都从眼眶裡掉下去的画面,我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是又鬼魂這么有文化,弹出来的乐曲惊为天人。
白道儿此刻似乎心裡也发了毛了,声线有些颤抖的說道:“如果不是录音的话,该不会是有东西大老远的,从江城跟到运城来吧,還還真够执着的。它在這裡面,不会对我們下手吧”
在我看来,就是有东西从别墅裡跟出来了。
可它跟過来的目的,让人觉得起疑。
我們因为這场暴雨,被困在了高家祖宅裡三天。可它似乎都沒有要动手的意思,只有今天,门口出现了那個老头敲门的声音,钢琴的声音才缓缓的响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出于女人的直觉,猛然间猜测這個琴声好像是高天风遇到了危险的时候,钢琴声似乎才会响起来。
想想真是一個沒有根据的事情,人死后的鬼魂都会性情大变。
鬼性多于人性,不去杀人就不错了。
变成厉鬼之后,谈何去保护一個人
在老爷子跟我讲的故事裡,人变成鬼之后,亲生母亲因为太過寂寞带走自己的孩子的事情早就是屡见不鲜的了。
不然你以为办丧事的时候,死者至亲的人为什么要在腰间绑一根红腰带。
那就是为了辟邪用的,越是亲近的人,就越容易被死者一块带走。
高天风此刻還是一副迷茫的样子,“你们說的什么琴声,我怎么沒听见呢苏大师,你确定,它是在我的家的钢琴上弹奏嗎”
我都忘了,高天风是听不到那個钢琴的声音。
“对了,高先生,你的那块血玉蝉還在嗎”我想了想,便问高天风那块玉蝉的下落。
高天风从口袋裡一摸,拿出来给我們看,“還在呢,這次走得匆忙。我都還沒有還给我父亲,走的时候怕放在家裡不安全,就随身带了。”
“你如果不嫌脏的话,可以含在嘴裡,含在舌头下面试试。”我看着那块血玉蝉,建议高天风。
面对有屎臭味的玉蝉,這次高天风沒有犹豫就塞到了舌头下面。
一瞬之间,高天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无比的震惊。他睁圆了眼睛,居然就跪在了地上,双目呆滞的看着地板。
我們都不知道他怎么了,那個白道儿更是以为他鬼上身了,直接往高天风脑门上贴了一道符箓。
谁知道高天风根本就不顾一切的抱住白道儿的大腿,突然就如同孩子一般的失声痛哭。高天风哭的十分的悲怆,身子如同浮萍一样跟着颤抖,好似遇到了让他悲痛欲绝的事情。
我們這些人看着高天风情绪猛烈的变化,都愣住了。
那個白道儿更是彻底蒙了,他身上旧道袍上的衣料都快被抓烂了。大腿那一块的位置都因为浸湿了泪水变了颜色,可高天风還是沒有要停止哭泣的意思。
“高先生,你别哭了啊。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坐下来慢慢告诉贫道。我們可以借酒浇愁嘛”白道儿好歹是一個大老爷们,被另外一個大老爷们抱着当然觉得尴尬了。
他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却拿高天风束手无策。
高天风已经是哭到境界裡去了,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也忘记了自己的体面的身份。一個大老爷们不顾一切的,仿佛要将心裡郁结的所有悲痛,都哭出来一样。
门口那個老头在那边叫门,反倒成了无聊的自言自语,“为什么不开门啊,好冷啊,外面的雨好凉,我好难受啊。你们這些不肖子孙”
這些套话說多了,那個死老头似乎也觉得无聊了,脾气也渐渐的上来了。
它突然一下子就爆发出来,声音变得歇斯底裡了,“到底开不开门,你别以为不开门,今天就能逃過一劫。這些不肖子孙,我要你们一個個都来陪葬”
就陪葬两個字,說的十分的让人心惊肉跳。
我小腿的肌肉都僵硬了颤抖了几下,张灵川却在這一瞬间挡在高天风面前,一字一顿严峻的說道:“别管钢琴了,這這东西身上有破金煞气,他要是进来了。我們這一屋子的人,都要团灭。”
团灭
以我和张灵川的战力,他居然轻易說出团灭两個字。
這会不会太夸张了
可转念一想,张灵川刚才用月灵金瞳眼,观察了好久门外的那东西。他所判断出来的东西,那有九成九是不会出现任何错误的。
我心头咯噔了一下,知道今晚可能真的是一次难关。
可是那個哭的跟病猫一样的高天风,突然就红着眼睛发威了,“你给我滚远点,老不死的东西。都死了這么多年了,還不肯去投胎,你他妈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啊你不要我陪葬嗎老子的命就在這裡,你拿去啊狗东西”
高天风這种自份,宁可有苦肚子裡咽,也不损逼格的人。
原来骂起人来,也有那么多的金句。
鬼么,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說什么进来了以后能把我們团灭,可高天风這個普通人一发威,不顾一切的骂過之后。风雨飘摇的门外居然是沒有动静了,四周围安静的就剩下琴声雨声。
连轰隆的雷鸣声,都已经是销声匿迹了。
高天风的脸上還挂着泪痕,眼睛裡全都是充血的血丝,却依旧是冷冽的看着门口。眼底深处藏着一遍又一遍的沉痛,他就像是受伤的森林之王一样,那般的无助,却在激怒之下展现出了无穷的霸气。
我拉拉张灵川的衣袖,压低声音說道:“你快看看,门口那东西走了嗎。”
“恩。”张灵川的眼睛变化了一下,又瞬间变换了回来,对我点了一下头,做了個口型告诉我,“走了。”
终于是走了,這老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又是破金煞气呢
這些东西我读了那么多典籍都不知道,可是在高天风面前,又不好說自己什么都不懂。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对這件事不发表任何看法。
“高先生,祖宅這裡也有钢琴嗎”张灵川看着那個暴走過后的高天风,非常小心翼翼的问他,似乎想寻找到声音的源头。
高天风提到钢琴這两個字,脸上的表情慢慢的就柔软下来,柔软的就好像是一片冰软的冰蚕丝。
微微有些发紫的唇颤抖了一下,才慢慢的說道:“有啊,三楼有间琴房,我小时候在那裡练過琴。”
他因为嘴裡喊着那肛塞血玉蝉,所以說话有些模糊,但是還是能听清他說话。
我們几個人,包括那俩彩毛的小屁孩都跟着這個声音上去到了三楼。在楼梯上走着,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就近了在眼前一半。
可当我們到了琴房门口,那钢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琴房的门上挂着一道挂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我心头還想着让高天风拿钥匙打开這栋房门看看。
结果呢,高天风就跟個神经病一样。
看到那门就跟看仇人一般的冲撞上去,直接把门给撞开了,挂在门栓上的那把铁锁直接就给飞出去。
還好张灵川躲的快,不然脑袋就得开花了。
高天风冲进了琴房裡,琴房裡太久不通风,迎面就是一股子尘土的气息,還有受潮之后恶心的发霉的霉味。
那架钢琴也是放着年头久了,蒙上了厚厚一层灰。沒人在裡面弹琴,只有岁月留下来的陈旧在其中。
角落裡有很多毛绒玩具,還有架子鼓吉他之类其他的东西。
我可以去看了一眼不起眼的东北角,东北角是一片書架区域,地上有一双脚印。我迷了眼睛去看,似乎是缩了個瘦弱的身影在那裡。
那個瘦弱的身影显然是想躲着我們,在发现我的目光之后,又往角落裡缩了缩。
现在,高天风从高高在上的富二代,直接沦为寻找目标的警犬,他一下就注意到我的目光所看到的方向。舌下又有血玉蝉,那东西感觉比我的北斗玄鱼都要高端,想必也是能看到那個躲在书柜下面的瘦弱身影的。
他已经失去理智了,直接就朝書架的位置扑過去。
看他张开双臂的姿势,应该是想要抱住那個在书柜钱若隐若现的身体。身子冲撞之下,自然是无法拥抱到虚无的灵体,反倒是一下撞到了書架。
那書架年久失修,带着旧书一下就倾倒下来。
書架上的旧书本本分量都不轻,有很多精装本的书就跟砖块一样,一本少說都有三四斤的样子。
我心想高天风被這种陈年書架砸中,恐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因为电管火石之间,我們這些人距离高天风都有一段距离,可都来不及把高天风从書架附近拉出来。
就在千钧一发的過程中,钢琴的琴键居然自己弹奏起来,发出了悦耳动听的旋律。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那個书柜倒下来的趋势,竟然是因为乐声凝固在了半空中。
书柜呈现四十五度角倾斜,上头的一层厚厚的灰基本上都在這时候抖落下来,呛得我們這群人是直咳嗽。
高天风也沒有完全不要命,柜子挺住倾倒的一瞬间。
他就灰头土脸的从裡头爬出来,整個光鲜亮丽的外表,就跟刚从盗洞裡蹦出来的土夫子差不多。他从裡面爬了出来以后,随便走两步,身上都能抖落无数灰尘。
那個书柜,才带着无数旧书,突然掉下来,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尖锐的书柜边角在木质的地板上,砸出了一块硕大无比的塌陷。
尘土扬的到处都是,迷的人都有点看不清楚房间的情况。他双眼之前都是尘土飞扬,眼泪滚滚而下,又冲向了黑白琴键不断弹奏的钢琴附近。
那弹奏的阴魂似乎要躲避高天风,在一瞬间琴键的弹奏就戛然而止了。
高天风彻底崩溃了,他在钢琴周围四下的搜寻,失声大喊:“我知道是你,你给我出来求你了,留下来,让看看你吧”
那东西似乎心软了,在高天风的正对面,停顿了一下身体。
它明显是個十岁的少女,长长的马尾辫干净利落,鹅蛋脸清秀中带着一丝稚嫩和纯真。
眼瞳中却有說不出的凄凉,透明的身子在這些尘土中,显得那样的轻薄。
仿佛只是眼花之时看到的海市蜃楼,随时都会融化在空气裡。
我不知道那個女孩儿到底是谁,但是我清楚她对高天风来說是极其重要的人。否则,一個官二代不可能疯狂成這样。
而且我看高天风也只是表现上的官二代,整個人還是无比的真挚热情,只是這些东西在我們陌生人眼裡,全都隐藏到了内心的最深处。
女孩儿真的是和我认识的普通的鬼魂中,任何一只鬼都不同,它居然是会跟着自己生前最爱的人,时时刻刻出现保护他。
哪怕高天风一点都不能察觉,它的存在。
哪怕是亲眼看着高天风,搂着别的女人入怀
它就是這么静默的守护着,保护着高天风,从来不主动让高天风发现,這次的发现可能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我终于是想明白高天风遇到了這么多灵异恐怖的事情,居然還能留下一條小命,這裡头多半是有這個瘦弱的女孩的功劳。
“是你嗎”高天风感觉从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下苍老成了三十而立的大叔,手指头颤抖的伸過去想摸摸那個女孩的脸。
女孩的個性似乎是比较温婉胆怯的,面对高天风的手,灵体轻轻的颤动着闪躲了一下。眼神裡全都是自卑的哀伤,它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高天风一眼。
檀口轻轻的抿着,就是沉默的不說话。
倏地,那個身影在钢琴前一晃而過,居然是在琴房裡消失的无隐无踪了。连我手中握着北斗玄鱼,都沒有看清楚它到底是往哪儿跑了。
高天风反应慢了半拍,等這個女孩都消失了,他才上前一步搂住了尘土飞扬的空气,“别走别走苏大师,张大师,你们快帮我看看,它在哪儿,我找不到它。”
我和张灵川都沒說话,默默的看着整個人都变得有些混乱的高天风。
那個女孩已经不在琴房裡了,一只鬼魂想要躲着一個人,随随便便往犄角旮旯裡一藏,要想找到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除非,它自己想见高天风。
我看着高天风那個茫然无措的样子,過了良久,才忍不住开口了:“高先生,那只阴魂不知道为什么想躲着您。如果它不肯见您,就算是我們也沒办法照到它的。”
“不想见我,为什么它为什么不肯见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嗎”高天风整個人好像被抽取了脊椎骨一样,整個人都失去支柱瘫在地上。
白道儿想让他的两個彩毛徒弟去扶,我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說道:“這事儿還是要高天风自己走出来,我們先别打扰他。”
我意思就是让高天风自己冷静一下,有很多事情旁人沒法分担,只能自己消化。我相信高天风的内心一定是足够强大,這些天和高天风的相处下来,也证明他是這种人。
此刻的高天风好像极度的孤独和无助,随手就搂住了琴房的椅子,眼泪是那种无声的从眼眶裡掉下来:“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們冥婚,我有一個朋友就是和鬼冥婚了,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人是鬼。你别走,我這生生世世,都是你的。”
這话說得太感人了,我感觉自己整個人都哽咽住了。
可那個姑娘就是躲着他,我們几個也是沒有办法。难道对待高天风视若生命的爱人,我們也能设下陷阱把它给抓了,送到高天风面前嗎
有些事情,阴阳先生也是会束手无策的。
高天风情绪很坏,他就跟個雕像一样搂着钢琴椅得有俩多小时了。我們這些人肯定不能一直在這裡守着高天风,我让张灵川還有白道儿,以及那俩彩毛小屁孩先下去。
我站在高天风旁边,先陪他一会儿。
如果他短時間内想不通,我只好下去,让张灵川上来跟我换班。反正大家的注意力不能全在高天风身上,但是也不能让高天风一個人自处。
高天风情绪如此激动,都想冥婚陪那個女孩生生世世,我可是怕他会突然想不开。
這外头可下着瓢泼大雨,還有山体滑坡的灾害,一旦出现任何需要急救的特殊情况。我們可能都沒有办法,把高天风准时的送去医院。
高家次子死在我們面前,我們到时候可是有口說不清,成了众矢之的了。
“苏大师,其实你可以不用在這裡陪我,我不会寻短见的。我要是死了,我爸可能会迁怒你们。”高天风难過成這样,嗓子都哑的的冒烟儿了,可思路一直都很清楚。
他知道我陪在他身边的目的,也清楚自己绝对不能那么不负责的死去。
我說:“你当然不能轻易的就死了,我虽然不知道那個姑娘是你什么人。可可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嗎”
“我不知道,难道难道苏大师你知道如果不是看到它的鬼魂,我都不知道它已经死了”高天风瞪圆了眼睛去看我。
和我对视了好几秒钟,他才有些忧郁的低眉,捡起地上的一本盖了一层灰的书。他抚摸着這本书的表面,灰尘擦去了以后,才能看清楚裡面是一本日记本。
我凝视這高天风侧脸上的变化,然后低声說道:“我不知道。”
可我觉得這個女孩,也许是屈死的。
也许需要高天风努力活下去,为她去报仇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感觉到,這個女孩的死并不那么的简单,它跟着高天风一定是舍不得和高天风之间的关系。
更是知道有人要害高天风,所以迟迟不肯离去。
高天风发呆似的日记本的封面看了一会儿,他才怅然若失的說道:“她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以前经常寄宿在我們家祖宅,算是算是青梅竹马吧。”
“她在這個宅子裡住過”我吃了一惊。
其实在這件事情上,很多事情都是沒有线索的,有的只是我一念之间的直觉。這种直觉就好像散落在各地的零散的拼图,因为有残缺,所以即便有想法,也无法得知丢失的拼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高天风慢慢的說道:“是啊,她在這裡住過,這個琴房就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我变得紧张了,“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那時間就长了,有有四五年沒看见她了吧。我父亲說她嫁人了,可我感觉她好像是从我的世界裡失踪了一样。”高天风目光有些呆滞,他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青梅竹马已经死亡的悲痛中。
可這句话,对我而言,无疑是震撼的。
在那一瞬间,好似无数零散的丢失的拼图,都在我的脑子裡组合到了一起。我居然是沒想到那個弹钢琴的女鬼,它也曾经住在這個宅子裡面。
我深吸了一口气,提起高天风的胳膊說道:“高先生,我想請求你现在重新振作起来,也许那個女孩是屈死的,也许她在等你为她报仇。”
“你說什么”高天风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咽了一口唾沫,還是觉得口干舌燥,“我的意思是說,高先生,你能不能振作起来,跟我去一趟花园。我想重新鉴定一次那副白骨。”
“难道你說”高天风眼睛再次充血,“不可能,她不可能被埋在埋在那种地方,如果是那样,她的离去就是一场谋杀而且很可能是”
是高家人做的。
他自己不肯承认,我在心裡帮他說了。
“我也不是很确定,我還想再看看。高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法医也有一项专业要学,就是摸骨识脸。”我十分焦急的說着,人已经跑出琴房,走上下楼的楼梯了。
有些刑侦的人员,或者法医从事工作者,是会被要求学习颅骨鉴别。
对于专业的人员来說,是可以通過沒有任何皮肤组织的头骨,直接判断头颅所代表的人的容貌。
我們学校之前還有一個比赛,校方提供头骨,只让观察三分钟。然后收起头骨,让参赛学员根据头骨从一百多名张的差不多的模特照片裡头去找正确答案。
這种东西,蒙对的概率很低。
我也去参加過类似的比赛,也拿了比较靠前的名次,在這方面上我是有自己的一套辨别方式。可是那具枯骨我根本就沒有在意過,更沒有說去,拿三分钟時間,去记忆骨骼轮廓。
现在,在我的脑子裡,只剩下看到那個头骨一瞬间闪過的画面。根本就沒有其他的任何的对那具白骨的映像,因为当时的确是沒有想到這些事情之间会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我想着那個头骨轮廓在雨中的画面,再回忆起那個姑娘魂魄的样子,忍不住就觉得有些相似。现在就差我倒实地,亲自去触摸那個头骨。
等我和高天风火急火燎的撑着雨伞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旁边罂粟花科的花被人踩的七零八落,那颗白色的头骨,也是被从天灵盖附近敲碎。头骨的碎片散落了一地,那般的支离破碎。
我去他祖宗的,居然有人在這时候,毁尸灭迹。
我浑身就感觉大雨之下自己的身体浑身都是凉的,房子裡一定有窃听的东西存在,不然不可能我和高天风聊到类似相关的点。
才赶下来准备確認,那具女尸的头颅,就被踩烂了。
高天风今天已经受了无数刺激,眼下看到這個情形,居然是剧烈咳嗽了一声,往泥泞中吐出了一口血一样深红色的东西。
他跪在被雨水浇灌成泥泞的地面上,抓起一把稀泥,狠狠的就吼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杀了她”
那头骨碎裂的程度来看,绝对是拿铁锤之类的硬物用力敲碎的。而這個毁灭证据的人,就隐藏在我們的周围。可這個人到底会是谁呢
這一场暴雨连绵,高家附近都被淹了。
只有高家祖宅裡才有的相应的补给和物资,我甚至都怀疑這個人就藏在高家裡。
之前的谜团還未解开,现在又多出了一個谜团。
到底是谁心狠手辣的破坏了這個就在雨水中浸透的尸骨,让我們沒法通過触摸头颅来判断這副尸骨的身份。
這种做法反倒是有些欲盖弥彰,反倒是会引起我們的疑心猜测。
难道說這個尸骨不是那個高天风深爱的女孩的
此刻天上风寒雨大,要不是高家祖宅本身地势就很高,附近的排水措施特别强。将多余的水都通過特制的管道排入附近的河道内,高家這栋经過无数岁月,又经過历代后备一次次整修的老宅,怕是早就淹到了水裡。
只是河道要是一旦漫過堤坝,上了岸。
那就是有再强的排水措施,我們這群躲在别墅裡动弹不得的人也得完蛋。
不過高家此处选的风水极好,河流由山上的溪水汇聚而成。山上的溪流九曲十八弯的,很容易形成所谓的山洪。
可是一旦到了下游的河中,河床宽大,鲜有弯道。
激流顺着河流会一直由着主干河道奔涌到流往江城的江中,這样形成洪水的概率就变得非常的小。
我心中想着這些,安慰自己住在這裡不会有任何危险。
毕竟,死于山洪暴发,应该算不上什么杀身之祸。
手指头在剩余的头盖骨上轻轻的摸着,上面阴气很重,但是已经摔得面目全非,让人无法在脑子裡重新组合了。
我只能放弃的站起身来,低头对高天风說道:“高先生,既然我們来晚了一步,也只能等警方的人来,调查取证了。”
我說着這些,已经拿了纸巾将一片头骨包裹住。
我是被這些隐藏在周围毁灭证据的人弄怕了,只能說保留一块头骨在身上。如果将来花园裡其他骨头都被毁尸灭迹了,至少我身上還有一块备用的头骨,可以拿去做dna的鉴定。
高天风算是彻底被击垮了,他茫然不顾一切的在大雨裡,徒手用白嫩如水葱一般的手指头挖那具白骨。
好在泥巴已经被雨水松過,沒有给高天风的手带来多大的危害,也着实很好挖。
沒两下,整副骨骸都被高天风跟疯子一样挖出来了。
虽然警方交代過,不能肆意破坏现场。可现场已经被妄图毁灭证据的人弄成這样,高天风的行动我又阻拦不了,只好在旁边看着。
看那副被挖出来的尸骨的大小和骨架,我基本可以判定,它和那個姑娘的身形差不多。至于是不是同一個人,那真的就非常难去判断了。
高天风受了刺激,紧紧抱着那白骨死活而不松手,最后被雨水淋的直接晕死過去。我一個人实在沒法子把他带回去,只能打电话给张灵川,让他過来一趟。
张灵川和白道儿都不知道我們這边发生了這么多事,赶到的时候,看到满地的骨头碎片,才隐约的觉得不对头,把高天风抬回去,用毛巾和电吹风弄干了,才放到床上。
那时候再去试额头的温度,滚烫滚烫的就跟刚出锅的热鸡蛋一样。
這下可麻烦了,高天风发高烧,可是這裡穷乡僻壤的连個人都沒個。更别說是什么医院了,听說平时采办用品,都是高家那家子远方亲戚开车去市区买了一大堆,然后在祖宅裡留着慢慢用。
我实在沒办法,只好去别院請這俩夫妻,问问有沒有感冒药退烧药之类的。
两夫妻是乡下人,平时很少生病。
倒是他们的儿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所以有很多的小儿感冒药。我們被逼的沒办法了,就只能加重药量,给高天风来双份的药量。
高天风在病中的时候,一直都是迷迷糊糊昏迷不醒的。
昏迷的时候,偶尔会喊喊,“爸爸妈妈救我”之类的话,但是喊的最多的一句,就是“卿筱,别离开我。”
我心裡明白,高天风算是爱惨了那個叫卿筱的女鬼。
而那個女鬼的死,怕是和高家那一连串的倒霉事件都有关,只是要等雨停了。高天风的病好了,我們在顺藤摸瓜的摸下去。
准备的小儿退药是一点都灌不进去,就算撬开了嘴巴,灌进去。沒過多久,也会反胃吐出来。他的症状也是越来越严重,真是要逼疯我們几個。
我們当中,只有我是学医的大夫,還是专门解剖死人的大夫。
现在大家都是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全都束手无策了,就连高家那俩亲戚也是愁云惨雾的陪在高天风身边,“小风啊,你快点醒来,把药喝了。這地方沒有医院,你要不喝可就沒命了。”
“要不再强灌一点下去试试吧,否则,小风脑子会烧坏掉的。”那女人的丈夫,给了個建议。
我摇了摇头,“强灌又不是沒有试過,不可行,尝试的次数多了咽喉和食道也会有损伤。如果又针筒之类的东西,就可以推药进去。”
“是把针筒塞进嘴裡,直接灌不這办法好。”那女人的丈夫其实就是個黑瘦的小個子,长的不是很好看,但是比较耐看。
为人看上去也是比较忠厚老实,别见過什么世面。
所谓的推药进去,其实就是用注射器将药直接打入人的胃部,让胃部直接吸收药物成分。不過這东西說出来有点恐怖,我怕吓着他们。
我就低声說道:“如果有的话,就去帮忙找一下吧。”
那两個夫妻就在祖宅裡和别院裡翻箱倒柜的找,說是好似有看到過类似的针头。最后,他们两個竟然是一個柜子裡找到了一堆這样的注射器。
注射器从陈旧的纸箱子裡拿出来,一看就是被人使用污染過的注射器,上面的灰尘也很重了。我在想高家怎么会有這么多的注射器,搞得就跟吸毒犯的家裡差不多。
我拿出来一根仔细的看了看,注射器裡還有残留的干燥物。
那东西還真有点像是违禁品,被我皱着眉头随手扔进了纸箱裡,這些注射器全都是不能使用的。倒是那两個脑袋上染彩毛的小屁孩蹲下来观察,一個有些害怕的說道:“這裡不会是毒窝吧”
“很有可能啊,你看像不像以前大哥卖的那东西。”另一個小屁孩问道。
白道儿有些不耐烦了,踹了他们两個的屁股一脚,“瞎說八道什么呢,恩给老子滚出去。不就是喂药么老子来”
他现在一下就变得豪气起来,撬开高天风的嘴,自己喝了一口那药。
然后嘴对着嘴吐进去,嘴唇還堵在高天风的嘴边半天,似乎是要把从胃裡回流出来的药再堵回去。
反正,那一幕太壮观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白道儿吻了男人
白道儿那一下高天风的确是把药给喝下去了,只是迷迷糊糊之中抱住了白道儿厚实的脊背,死活儿就是不肯松开,嘴裡一個劲儿的還在叨念:“卿筱,卿筱别离开我,求你了”
弄得白道儿的脸都沉成了黑色,他收的俩徒弟更是在一旁偷笑。
“好,贫道不离开你,贫道不离开你”白道儿可真是外表粗犷,内心纤细无比的汉子,他居然心软了就给高天风這么抱着。
现在的小儿退烧药全都是特效药,吃完以后病情很容易就会得到好转。
高天风搂着白道儿的身体睡了一個晚上,到第二天中午才清醒過来。白道儿一点儿不觉得别扭,反而很小鸟依人,在高天风怀裡玩三人斗地主。
“抢地主”
“我抢”
我和张灵川一起去送饭的时候,白道儿還在高天风怀裡玩着斗地主。高天风睡的是真沉,听着這么大声的斗地主的音乐声,居然還睡的好好的。
突然白道儿的手机裡,炸响了一句话,“王炸”
這下不仅把我和张灵川都给惊着了,就连躺在床上深度睡眠的高天风也吓了一大跳。他猛然抱紧了白道儿的身子,紧张的喊道:“卿筱,卿筱别走”
“别喊了,高先生,是我。你請来看坟的风水先生,我可不是美女,你這么搂着我,可不是我吃亏。”白道儿一晚上不知道被占了多少次便宜都沒說话,這会儿等我們来了才在哪儿瞎逼逼。
高天风在睡梦中显然是听清楚這句话,猛然就睁开眼睛,满脑的冷汗啊。
发现自己搂着個大男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怀裡的白道儿从床上踹下去,“什么人怎么在我床上”
“是我啊,您怎么恩将仇报”白道儿也真是弱,被病中的高天风给踹下床去,来個倒栽葱。
眼下,是龇牙咧嘴捂着屁股爬起来的。
高天风脸上闪過一丝歉意,低眉說道:“原来是您啊。”
他這一病醒来,好像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忘的一干二净了。神色有些恍惚的看着窗外,窗外的大雨慢慢的变成小雨。
小雨绵延而下,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雨幕。
从這雨幕能看到对面的几座山头,這几座山都比较高,峰的文字批注在旁边。
要是做的不好,就会惹来一顿的骂。
不過我也是通過這件事对這两個小屁孩的印象改观,這俩小孩就跟建筑美术学院出来的一样。在纸上画的图又准又好看的,跟着白道儿做事情的时候也很认真,丝毫也米有一点要开玩笑的意思。
我坐在客厅搜索了一下电视节目,這裡虽然手机信号沒了,可是电视還是能看的。甚至還能转播国外的电视台,我沒那么无聊去看国外的电视台,直接就换台到运城电视台。
电视裡正在放电视剧,但是电视剧播放的過程中,最下一层字幕正在滚动播报热点新闻。好像是运城山区附近多出路段山体滑坡,還听說山上滑下来好几副的棺材。
還被滚动新闻打了個标题,叫什么天降飞棺奇观,我心想,要是蹦出個僵尸来,是不是就要改成天降飞僵奇观,那可真要吓死人了。
其实我现在的心态還是比较轻松的,這裡头只要沒有高家祖坟裡掉下来的棺材,对我来說就沒啥影响。只要雨停了,能去高家山上看坟就行了。
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其他的滚动新闻大部分都在說大坝那边在组织抗洪抢险,而且现在险情是明显控制住,過個两三天天气就会彻底好转。
因为滚动新闻沒有图片,具体的情况根本就看不了。
电视开着也就是缓解了一下压抑的气氛,我站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雨。雨是越下越小,中间的时候,雨還停過几次。
现在,估计也就是阵雨,下一会儿,停一会儿的。
想必那些被泥石流堵住的路段,施工也应该会加快,很快就会通车。
张灵川特意在我身边搬了一张凳子,跟我了解昨天在琴房裡单独和高天风接触所发生的情况。我把事情的大概经過說了一遍,张灵川一开始表情還是如常。
听到我說家裡可能躲藏着销毁证据的凶犯,语气一下就变得冰冷了,“整個祖宅翟大哥都已经排查過了,沒有什么别的不干净的东西。宅子的布局也很好,他带徒弟去看,不過是挂羊头卖狗肉,一面查看情况,一面看看能不能偷师。”
高家的祖宅风水所布,那可是比连家精妙了不知道多少。
他们高家历代都十分兴盛,到了高先生這代,并不算是最杰出的一代。這座祖宅,都不知道经了多少优秀风水先生的手,绝对值得学习和借鉴的。
“那就是有活人,在暗中捣鬼了”我觉得大家祖宅虽然大,要想在裡面藏個活人那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除非
除非那個暗中捣鬼的人,就是在祖宅裡看家的那家远房亲戚。
张灵川缓缓的点了一下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突然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說道:“看见沒有你左手边的桌子底下。”
桌底下的东西我是真沒看见,但是我伸手往下一摸。
让我给摸到了一块砖头大小的热热的东西,好像是什么器材之类的。我沒敢把东西摸出来,只是猜测可能是窃听器。
电视裡的窃听器可能也就纽扣大小,可以装在鼠标或者手机裡。
为什么這個房子裡的窃听器能那么大,我确实沒有研究,但是也知道在這间房间裡,不能說太多机密的事情。
我突然就察觉到,让那個看似平庸的女人一個人呆在琴房裡是個错误。
我干脆脱了鞋子,直接穿着袜子,蹑手蹑脚的就先上了三楼的琴房附近看看情况。琴房的门是虚掩的,就见到那個說是上来打扫卫生的女人,手裡头正拿着高天风的那本日记在仔细的看着。
我不清楚那個女人在看些什么,但是我是亲眼见到她从日记本上撕下来两页纸。那個女人脸上哪儿有一点平庸的样子,从口袋裡就掏出打火机把那两页日记给烧掉了。
可我已经几乎可以认定,這個女人就是窃听我們的那個幕后人之一。她弄碎了那個女孩的头骨,切断了我們的线索,想来那個女孩的死亡多半就和他们有关。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心头不由的觉得发寒。
這個女人居然有問題,要知道我們這群人可吃的都是她做的饭。她要是起了杀心要杀我們,我們可都沒了活路了。
我正看着手脚冰凉,那個女人竟然是敏感到能察觉到我在门口的气息,“什么人”
冷汗立刻就布满了我的全身,我想拔腿就跑。
脚下是木头地板,我只要一跑动,就会响起一声一声的脚步声。
于是,我就跟僵尸一样僵在原地,還不知道要往那裡躲。
“嘘”突然之间,我的身子就被一個宽大的衣袖给圈住了,那衣袖乌起码黑的。他搂着我行动如风的就带到了拐角处躲着。
那個女人跟出来,在门口看了一几眼。
她从脏兮兮的围裙下面,直接就抽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枪抓在手裡,她将手背在身后面四下裡寻找一番,似乎是沒有看到我們的踪迹。
虽然如此,可她的眼睛裡依旧充满了警惕,“有人嗎刚才有人来過嗎我刚刚打扫完了琴房,請问還有沒有地方需要我打扫呢”
這女的真是可怕,和司马倩一样,动不动就掏出枪来。
我上来只是想看看情况,根本不想把命搭上啊。
我掌心符可对付不了枪,她走到拐角這边的时候,我的心特么的就要从嗓子眼裡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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