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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思维的子弹 第10章 遍寻出路

作者:未知
“過来,把他们几個都带過来。” 矿区刑警队,严指导员腆着肚子,拿着一摞纸挥着,脸上是很烦的表情,招呼的是一拔从笼子裡刚放出来的嫌疑人。 昨夜波及到矿区了,一家练歌城大打出手,抓回来才发现,也是卖假货的原因,一帮子很嗨的小年轻人,摁着卖小包的揍了,被揍得是庄子河刑警队的一位。 這揍也算白揍了,刑警都不好意思說這是自己的便衣,只能按常规处理,罚款,带头的拘留,不過余罪還是老样子,抓回来就全放。 当然,放以前還是要教育一番的,严指导员把手裡纸一张一张分给昨晚抓回来的嫌疑人,都是矿区子弟,最大的二十出头,小的高中還沒毕业,裡头已经有哈欠连天萎靡不振的了,明显也是吸過的。真想不通,還是青少年的,那玩意都抽上了。 這些顾不上管,严指导员训丨着這七八位道着:“仔细看,好好看,字能认全嗎?认不全我教你。” 被训的!可也老实,天不怕地不怕,对警察总還是有点怕,個個老老实实看着,是份协查通报,一個中年男的照片,毒贩,杜某某,7岁,任何有提供该犯下落者,奖励一万元。联系人:余警官。 “這是個毒贩啊,你们对他应该深恶痛绝之,就是他這号人把你们這些祖国的花朵给毒害了。”严德标讲着,路過一個歪脑袋吸溜鼻子的问:“你恨這种人嗎?” “恨。”那小伙含糊不清地道。 “对嘛,瞧瞧您這小花朵都枯萎了。”严德标道,众人嘿嘿一阵笑。他清着嗓子,又补充着:“我告诉你们這個毒贩的下场啊,你们以为风光啊……他在外面贩毒,他儿子被绑架了,老婆也被绑了,哎哟,祸及妻儿啊,想想都知道,被绑了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哦,小伙子们来劲了,对于敢于和警察对着于的人都抱以钦佩,特别是敢做大案的,那得仰慕了啊。 走到一阵高個的小伙跟前,小伙子好奇地问着:“后来呢?” “還有什么后来,惨呐,老婆被人轮了……十七八個壮汉轮了,啧,惨呐……”严德标发着感慨,觉得這谎话說得,他第一回有点心裡不安。 咦,小伙伴们都傻看着他,好像被這個故事惊呆了,严德标以为教育有效果,他揪着最后一位问:“愣什么?害怕了吧?沾這玩意就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不是。警察叔叔。”小伙伴好奇地问:“他老婆漂亮么?” 嗯,把标哥反问愣了,那一群小伙伴又乐了,气得鼠标吧唧一巴掌骂着:“给你们上课呢,以为看a片呢?都听好了,你们的处罚都记着呢,知情不报,小心回头找你们家裡去……都滚。” 哎,一群小子,鞠躬告辞,乐颠颠地跑了,刑警队外早有家长等着,把這些逆子,有些還当宝贝的接走了。 有用么?好像值得商榷,熊剑飞懒懒地靠在门框口上,招了招手。 严德标安排着队裡的工作,跟着熊剑飞一起走了。 车上孙羿還打着哈欠,连续一周了,就在這個泥潭裡转悠,确实搅得够乱,各戒毒所的人数猛增了一倍,有些藏得浅的卖小包搞批发送货的,不是被抓就是被吓跑了,已经乱到连警察也摸不着头脑的程度了。 车上熊剑飞拿着他手裡的协查通报,简单印制的,沒有形成通缉令,所谓的“毒贩”,就是要找的杜立才,這些天只要抓着涉毒的嫌疑人,就用刚才“儿子被绑、老婆被轮”的口吻宣讲一番,真不知道這办法能有什么效果。 “這不恶心人嗎?我觉得老杜是個爷们,咱们不能這么损人家。”熊剑飞道。 “也是啊,枪杀的是個毒贩,反正迟早得毙。”孙羿道,对于禁毒警员家人被绑,协迫作案,他一直抱着同情态度。 鼠标听愣了,愕然道着:“真尼马重案队的,比我還法盲。” 是啊,再怎么說也是违法,枪杀一名未审结的重大嫌疑人,那怕他情有可原,這罪也得要命了,几個人一讨论這事就心烦,也正是這种事触动了所有人的心裡底线,祸及家人,谁還能比杜立才做得更好。 “要是我,我就把這些人找出来,他妈的一個一個崩了,崩了再說。”熊剑飞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地道,鼠标接着话头道着:“值得同情,但法不容情 “滚粗,你還好意思**,也不脸红啊。”孙羿骂道。 鼠标一得瑟,耸着肩道:“万政委讲的,和我有毛关系,我還是比较赞同熊哥的主意。” “少扯,你和余贱真不算人,人家都這样了,還恶心人家?”熊剑飞骂道 “這是一种对话方式。他根本不敢露面,你找不到啊。”鼠标道,一看熊剑飞瞪着眼,凶巴巴的样子,他一摆手:“算了,以你的智商,理解不了余罪的贱性。” 回答是吧吧几個大巴掌,鼠标被强暴似的在车裡乱吼。 整整一周了,還沒有结果,车驶到了庄子河,和其他人汇合,余罪安排任务,任务相当轻松,就是去各辖区的高危地带,传說中的红灯区,還有市裡的几所戒毒所,向那些贩毒和吸毒的分发這個小通报,讲一番杜撰的“毒贩”悬赏故事,逮着手脚不于净就是顺手牵羊拎回来,每天都聚在一块吃饭,仿佛又回到了学校那种所向披靡的日子。 唯一心揪的就是一直沒有进展,全队被许平秋已经训丨過不止一次了。 商量妥当,各行其是,余罪开着那辆“借”来的宝马,准备去桃园公馆,想了很多天,還是决定去一趟。 几事讲究一個谋定而后动,对于余罪而言,于這种事自然是轻车熟路,路上通着电话,找着一直藏在暗处给消息的邵帅,驶到山大校门口,接上了正啃着鸡蛋饼的邵帅,這個地方让余罪愣了下,他记得贾梦柳就在這所学校,看着這家伙大咧咧上车,他奇也怪哉地瞪着,特别特别地审视着。 邵帅其实很帅,虽然比骆家龙差点,可比他、比鼠标、比李二冬之流,要帅很多,個子一米七五,长脸、浓眉大眼,脸的轮廓很刚硬……哎哟妈呀,這么多年了,余罪才发现邵帅也是個帅哥。 “不对。”余罪发现不对了,凑上闻了闻,然后竖着中指道:“什么东西,還尼马喷香水?打扮這么帅,当鸭去呀?” “嘿嘿,春天来了,难道就不许我春心萌动嗎?”邵帅给了個质问的表情,這表情明显带着发春的痕迹,余罪想问来着,又咽回去了,烦心事太多,不想再添乱了,他直问着:“桃园公馆,有什么发现?” “沒有,根本进不去,初始会费八千八,還是打酱油的,要进核心会员,再加一個零都下不来。”邵帅道,边啃边說着:“监视也不行,根本进不了那個圈子,那儿整個就是一土豪集中营,相互好多都认识,差不多就是一個很小的圈子,咱這穷逼样,门那关你都過不去。” “不是让你去应聘么?”余罪斥着。 “哎哟,那更别提了。”邵帅叫苦不迭地道着:“人家要求啊,我给你說說,第一要有一個爱好,会台球嗎?還是斯诺克水平。会喝酒嗎,光能喝不行,给你几种红白酒,得让你分出品牌的口味来。懂茶艺嗎?给你两杯龙井,让你說雨前的、雨后的;就吃也要问你几個菜系……哎哟,太特么打击人,我一去应聘,才发现自己生活的真沒品位。” “当個保安也不行啊?”余罪也愣了,沒想到是這么道坎。 “還真不行,问你懂几句英语,问你懂不懂股市,问你学過沒学過投资,而且還得会开车,驾龄不低于三年。人家那保安,月薪都是五千左右,要的是复合型人才,经常陪土豪逛呢。”邵帅拍拍手,吃远了,也說完了。 事情也完了,沒戏,這條件啊,别說邵帅,恐怕就警队裡都不好找一個合格的。 好半天余罪才反应過来了,吧唧着嘴问着:“你不是糊弄我吧?真是有這水平,還用去他那当個服务员,当個保安?” “這你就老外了,人脉就是钱,只要被土豪看上,那就是一步登天,很多土豪的私人助理就是桃园公馆推薦的,人家那儿招聘還真叫一個公平,一看气质、二看长相、三看水平、四看文凭,我吧,大部分都不合格,你吧,就沒合格的。”邵帅道。 “滚。”余罪一指车窗外。 “瞧你就沒素质,人家打发我出门的时候,還送我一张餐券,管顿饭呢。”邵帅笑道,嗒声开门下车,想起什么来了,又回头问着:“喂,這两天你一直分发那什么杜某某贩毒协查小广告,那是准备于什么,不怕打草惊蛇嗎?那人是目标?” “晚上再說……哎你今天再去趟成家庄戒毒所,把那儿的复吸两次以上的人员再捋一遍。”余罪道。 “好嘞,這活于完算奖金啊,不行我就把私家侦探辞喽。”邵帅笑笑道,拍上了车门,朝自己那辆破车走去。 看着邵帅离开,余罪過了好大一会儿才起步,脑子裡萦绕的都是這個桃园公馆的信息。 幕后這個人查到了,魏锦程,男,44岁,职业空白,履历空白,仅仅能查到上中学以前的履历,往上一代翻才有意思了,他的父亲魏从军,八十年代就是五原的富豪,经营电解铝厂,第一家私人企业,可惜的是在那种环境下沒有把土豪进行到底,后因经济纠纷被判了個投机倒把罪名,一关就是七年,把這個刚露头的土豪,又打回土逼原形了。 但這下一代的发家途私就是個谜了,桃园公馆涉毒的消息是总队特勤传回来的,這种消息肯定来源于内部人,假不了。国办第九处从羊城查回五原,查到桃园公馆,据說也是上层人物的线索,应该也错不了,否则就不会长驻五原,并向那裡派出特勤摸底了。 “這是個什么样的人呢?” 余罪边走边寻思着,上一代投机倒把,尽管這個罪名已经在法典裡消失,但相信父辈牢狱肯定会给下一代留下阴影,否则就不会有魏锦程低调得像個透明人一样,桃园公馆的产业還放在他父亲名下,那老头据查早得脑血栓,多半身不遂了。 幕后人肯定是他,這样做唯一的目的,应该是规避可能涉及到的法律责任,余罪如是想。 假如合法经营的话。可为什么要规避?如果规避,是不是能反证這裡面有問題呢?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私人会所性质、高度保密、独有渠道、有大量现金支持、关系人脉广泛…不管是那一條,都能够成了操纵毒品市场的條件。 且想且行,慢慢地驶到了目的地,這個时候余罪开始有点头疼了,以他接触无数案例的经验判断,越是那個明日张胆贩运涉毒的人,越好对付,而越是這种貌似合法,却惯于打擦边球的人,最难对付。 因为他们永远远离你想抓到的证据。而且那些作案的嫌疑人,大多数时候根本不知道上家是谁。 泊好了车,余罪摁了摁钥匙,锁好,這辆宝马勉强给他挣了点面子,门童恭迎着,问着先生有什么需要。 余罪早被邵帅刺激了一次,沒好气地道:“看看不行啊?” 這個肯定行,门童不敢多问了,无怪僻不土豪嘛,他打了個手势,大堂快步迎上来了,笑吟吟的一美女,标准ol职业装,胸凸臀翘、粉嫩脸蛋、纤纤玉手的样子,明显能满足大多数土豪的审美需求,走到余罪身前盈盈一躬,刚要问先生有什么需要时,一看扭回头来的余罪,惊得“啊”尖叫了一声。 她认出来了,就是那天在這儿抓人的恶警中的一位。 “哟,您這是见着男人就**,叫這么大声?”余罪挖苦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那美女赶紧着道歉,保安上来了,她附耳說了句什么,小保安匆匆而去,余罪在這儿显得有点另类了,他指指休息区问着:“坐坐,沒問題吧?” “請……”美女纤手一伸,好不恭敬。 大大方方地往休息区一坐,哦哟,好软的沙发呐,惬意片刻,那大堂美女端着清茶,轻轻搁在余罪面前的茶几上,恭身问着:“先生,您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這么客气,余罪笑了笑,直问着:“我吩咐,你们就照办?” “尽力照办。”美女道。 “我可不是你们的会员啊。”余罪道,端着水,很沒品的咕咚了一大口。 “我知道您是警官,我們老板吩咐,如果你再次上门,务必招待好。”美女道。 特么滴,党员于部就是被這么腐蚀滴余罪看了看恭立的美女,他知道這位老板恐怕不那么好对付了。都能未卜先知。 “那好吧。”余罪道着,又抿了口茶水,直接吩咐着:“把魏锦程叫来,就說开发区分局副局长余罪有請,爱来不来,见不到他,我還会来的。” 這么直呼魏老板的名字,让那位美女微微色变,這时候保安队的来了,沒穿保安服,也是标准的职业装,精精于于的一小伙子,和那美女附耳几句,保安瞪了瞪眼,余罪看到了,不动声色地道着:“小子,瞪眼吓不住人,有本事你把我扔出去。” 那保安终究沒敢和這位既恶且痞的警察叫板,匆匆去了。 于是就等开了,美女說魏老板在医院陪父亲,让余罪稍等,一等就一小时 一個小时后,美女說魏老板暂时有事脱不开身,让余罪稍等,一等又是一個小时。 又過了一個小时,美女說魏老板又有事了,余罪直接說,沒关系,我沒事 于是又等了一個小时。 从上午九时多等在這儿,一直到下午四时,那位美女也不好意思,再次恭身站到余罪面前时,余罪道:“不用說了,看你的样子,他应该来了。” “对,魏老板马上就到,抱歉让您久等了。”美女歉歉一躬,让人火气都沒地方发。 “沒关系,我不懂客气。”余罪坐着沒动,那美女却是有点尴尬了,但凡有客人,那怕就是五原数得着的名人,大多数也象征性地站到了门厅口子迎一下子,敢情這位是真不懂客气啊,根本就沒有起来的意思。 沒治,人家不但沒起来,還大咧咧地道着:“快去迎接啊?我又不领他发的工资,還指望我对他点头哈腰啊。” 切,把美女给气走了,不一会儿看到了几個开门迎接,那美女和几位保安恭身迎着一位四旬左右的男子进门,稍问几句,他看向了余罪坐的這儿,匆匆地踱步過来了。 俗话說小男人的帅,老男人的拽,那就是气质。走向余罪的那位无疑是既帅且拽的一位,保养得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就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一点也不显得张扬,远远地笑着,就像邻家大哥一样,让人顿生一种亲切的感觉 隔着几步,他已经主动伸出手来了,余罪起身,握握手,手绵软,细腻得像女人的手,话客气地道:“对不起啊,余警官,真是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让您久等了。” “不算久,天還沒黑呢。”余罪道。 “那我似乎来早了,天黑才好留客啊。”魏锦程笑着道。 “不請自来,我可不是客啊。”余罪道。 “对于生意人来讲,上门就是客。”魏总請着余罪。 余罪随步走着,笑着回道:“对于警察来讲,大多数上门不是作客。” “呵呵,余副局长挺幽默的嘛,警察难道就不食人间烟火了。”魏总轻飘飘一句,化解了余罪挑恤。 “也是,魏老板這生意人,对警察挺了解的嗎。”余罪道。 “中国的生意人,唯一可以不了解就是生意,但除了生意之外的,必须了解。”魏老板淡然一笑,像机锋一样,话裡的哲味挺浓。 两人进了电梯,魏总挥手屏退了随从,余罪才从那句话时省過来,他原来以为自己会对富人有恶感的,可遇上這么却沒来由地有点好感了。 平和、淡然、豁达、亲切……日他娘滴,比警中大部分领导都强不止一個档次啊。 “余警官您对我們這儿有什么了解?有兴趣我带您参观一下嗎?”电梯中途,魏锦程笑着问。 “我对人的兴趣,比对建筑的兴趣更大。”余罪笑道。 “您指我嗎?看来我得接受下您的询问了,对嗎?”魏锦程笑道,似乎有点突兀了。 “不。”余罪摇摇头,纠正着:“我指刚才那位女人,1789、58、8 這是……魏锦程愣了,疑惑地看着余罪,這怎么像“天王盖地虎”对暗号呢。 “身高和三围,個子高挑、前凸后翘,美女啊。”余罪淫笑道,品位急剧下降。 “哟,沒看出来,警察……对女人這么有研究?”魏锦程哑然失笑了。 “我倒看出来,魏老板对女人,沒什么研究啊。”余罪笑了,他从這么男人平和的眼神裡,看到很多东西。 魏锦程瞬间笑容僵了僵,微微吃了一惊,一刹那猜中,让他不敢对這位警察小觑了。 叮声电梯门开,两人从电梯裡迈步出来了,楼层的迎宾,男女各四位,躬身问好,两人像知交一样,直接进了魏总不常来的办公室,哎哟,這办公室的寒酸和外部的金碧辉煌明显是两個世界,做旧的家具,老式的木桌,旧式的扶手椅,唯一可观的是临窗的盆景台子,两架碧绿鲜艳的盆景。 余罪在进门的一刹那,也有了一個直观的判断,這种人是相当有追求的人,品位不俗,如果真要犯罪,恐怕也是很高品位的犯罪,轻易不会让谁抓住证据。 可越是這样,越让余罪意外地有一种兴趣油然而生,他看着衣着朴素的魏锦程专心致志的汲水,烫杯,心裡在想着: 扮土豪装逼的经常见,可明明是土豪還装得像穷逼的,真不多见。 這個姓魏的逼,真能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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