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着眼大局 作者:未知 嗖……袖子带着轻微的风声,手快的几乎只能看到残影,把一個在阳光下闪耀的银色物体抓到了手心,那手,仿佛根本未动一样。 左手,摊开了,空的,双手互动,交叉时,都摊开了,都已经的成了空的。又一次交叉,转眼摊开,手心却多了两枚硬币。 楚慧婕笑着,她微微地笑着看着余罪,讶异地问着:“大上午来学校,就为了给我炫一下?” “呵呵。”余罪一笑道:“有长进不?” “快到一定程度,越往后越看不出长进,越高超越要玩得不露痕迹,我爸說,到一定程度,你就会不自然地慢下来,慢比快要难,慢得不露痕迹,要更难。”楚慧婕道。 她已经成了一名光荣的事业编制教师了,在這裡苦守的几年终也修成正果了,此时再看,那整洁的服饰、别着校徽的工装、還有灿烂的笑容,谁可能想像得出,她曾经会是一個袖裡乾坤的女贼? “你看我现在能达到什么程度了?”余罪好奇地问。 這话听得楚慧婕哑然失笑,她在刻意地忘记過去,而面前這位却沒有什么变化,那些江湖人赖以生存的偷技,這么多年他可一直沒放下,楚慧婕可放下了,她摇摇头道着:“我看不出来,三天不练手生,何况我已经三年多不再动手了……你离我爸還差点,知道为什么嗎?” “为什么?”余罪好奇了。 “他缺了两根手指,技艺却更炉火纯青了,他告诉我,手指轻柔度是這样的练的,刀刃上染墨,用指尖划過刀刃,不伤指尖,却染上墨线才算入门,闭着眼睛能毫发无伤地划過,才算小成。”楚慧婕笑着道。 這法门听得余罪直咧嘴,非常之人的非常之法,很多恐怕是你普通人打破脑袋想像不出来的。楚慧婕听把余罪吓住了,這才笑着道:“你当警察,老练這贼本事,有用么?” “当然有啊,沒這本事都当不反扒第一人了。”余罪得意地道。 仿佛冥冥中报应一般,這位黄三去世前觉得最有灵性的人,恰恰是和他背道而驰的一位,楚慧婕触及心事,脸上笑容少了,却是多了一份戚然。 两人漫步在操场上,余罪沒有发现楚慧婕的表情变化,說着此番的来意,他說碰到了一個江湖高手,把她的手法学了一遍,咨询着楚慧婕知不知道,這种手法的出处。 是殷蓉换酒杯的手法,一直让余罪觉得有点新奇。 楚慧婕听到时却笑了,指摘道:“你入魔了,那不是扒手的手法。” “不是扒手的手法,那是什么手法?很快,我都沒看清楚。”余罪问。 “笨蛋,那是魔术。”楚慧婕道,教着余罪道着:“两种手法虽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差别還是很大的,贼技是无中生有,偷别人的东西;而魔术是有中生有,偷自己的东西。” “偷自己的东西?”余罪沒明白。 “对,其实就是道具,藏在身上的某個部位,叫有中生有……大部分是表演用的,有变化而沒有轻柔度。比如你刚才,把硬币夹在腕下、指缝裡,就是有中生有,這种煅练的目的是为了偷别人东西的时候利索点,所以叫无中生有。”楚慧婕道。 “哦,我明白了,玩小把戏,吓了我一跳,還以为碰到高手了。”余罪笑道,释然了,回忆了一下殷蓉在答谢宴会、在宴請时那眼花缭乱的手法,越觉得和楚慧婕的判断相似了。 這就是此行的目的,离上课還有一段時間,两人压着操场的跑道,话题乱跑着,问问她那几位哥哥,除了還蹲在大狱的,另外两位已经在另一座城市安家了;楚慧婕却是关心他的生活,余罪一言以敝之,就那样吧。老婆不管娶谁,娶回来的都是后悔。 這话听得楚慧婕露齿一笑,转眼间数年過去,她想想曾经对這位警察都有過那么点情愫,不知道为什么都有点脸红,而且很可惜的感觉。 “马老呢?這老头不好好干活,怎么我路過两次,都沒见老头清理小广告了。”余罪笑着问。 “也清理,你沒碰上,他现在是我們学校的名誉校长了。”楚慧婕笑着道,說着马老出了两一本书,一本《手语》,一本《聋哑教育》,都被市教育局钦定为特种教育的选修课程了,现在马老不但是聋哑学校的名誉副校长,而且是周边几所小学的安全教员,经常被請去授课,就在年前,省电视台有一個最美夕阳红的节目闻名来采访,老头却躲起来了,死活不上镜头,吓得一连几天沒到校。 這故事听得余罪咧嘴直乐,笑着评价道:“正常,当過警察的都這得性,坏事都敢扛,好事不敢上。” “也不都是,他說他喜歡這儿,喜歡和孩子们在一起,他還有個愿望,你想知道么?”楚慧婕笑着问,不经意地回過身来,倒着走着,那么阳光地看着余罪。 “应该是個很震憾的愿望吧?這老头越老越不走寻常路了啊。”余罪惊讶地道,都這份上了,居然還不满足。 “他說,想建一所学校。”楚慧婕道。 呃……余罪脖子猛抽,這愿望可真不小,最起码对几千块退休金的老警察,属于大于天方夜谭的水平。 “還沒說完,你就震惊成這样啊。他想建一所专门收容流浪儿和服刑人员子女的学校,那些孩子,因为生存所迫,大多数将来会走上犯罪道路,他說,有些责任,总得有人担着………就像我和几位哥哥一样,如果沒有被遗弃,如果有一個正常的环境,可能不会是现在這個样子……”楚慧婕轻声說着,停下来了,有点羞涩地把玩着手指,她看到余罪滞滞的眼神,凝着她,她勉力笑笑,自嘲地道着:“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了,可我支持马叔叔的想法……如果早一点遇上他,我爸爸就不会那样……死不瞑目了……” 悲从中来时,楚慧婕蓦地清泪满眼,抽泣着,一下子伏到了余罪的肩上,余罪拍拍她柔弱的肩,安慰着:“你想错了,要能看到你现在這個样子,他会高兴得合不拢嘴的。” 喁喁细语安慰着,楚慧婕止住了眼泪,猝来失态让她觉得有点尴尬,铃声响时,她有点留恋地看着余罪,要去上课了,余罪挥挥手,笑着再见,然后看着她,羞涩地快步奔走了。 阳光,青草凄凄、绿树荫荫,直看着楚慧婕抹干了泪水,在走向教学楼时,一群欢快的孩子,从涌出来,围着她,拉着她,她在用手语說着什么,說得那些孩子欢呼雀跃。這個无声的世界,处处充满着看到见的欢乐。 余罪是怀着一种好感动的心情离开的,沒有见到马老,不過余罪感觉到了马老给這裡带来的变化,那怕是很小的变化,他也做到了,而且一直在做。 开车时,才接起了一直在响的电话,电话裡传来了熊剑飞骂骂咧咧,大煞风景的声音: “快尼马来,余贱,就等你了……你干的什么操蛋事,又让支队长骂老子……” 得嘞,想消停沒那么容易,估计是寄出的那些通知函起作用了……… …………………………………… …………………………………… “根据你的想法,兽医和杜****一共付印了一万份,加彩印照片的,寄出……今天是第四天了,我們主要選擇的,就是来省城参会的各类人员,有通讯方式的、有邮箱的、全部通知到了……” 汪慎修从开化路刑警队跑出来了,迎接着车泊在路边的余罪。 不是不开进去,而是根本开不进去了,院子裡停着七八辆车,有外地牌照的警车,有普通的民牌车,一看就是有事了。 “出什么事了,這是?”余罪瞠然问。 “這就是那一万份出去的效果啊,昨天来了三個地市的、今天来了四個,七辆车,還有县刑警队专人来的。”汪慎修道,脸上开始有坏笑了。 “你笑什么?”余罪问。 “我笑的是,你這法子,要把熊哥逗哭了,从昨天开始,有三個分局长、包括咱们支队长、還有市局数位科长,都打电话问熊哥,抓到的骗子在哪儿呢,到底什么案情,掌握了多少。”汪慎修道。 “這個一句保密不就完了?”余罪道。 “对别人行,对支队长不行啊,支队长還不知道有沒立案。熊哥给逼急了?把這事說了,结果……”汪慎修笑着道:“你猜什么结果?” “被骂了一顿?”余罪笑着道。 “不光骂了,還让他在支队大会公开检讨。”汪慎修道,挨骂挨打熊剑飞可能都不在乎,可要站到那种讲台上說话,還是检讨,這对于熊哥,岂不是逼大公鸡下蛋、逼老爷子怀娃?憋死熊哥呐。 “可這是……来报案情的?”余罪指指院子裡停的车。 “不是,来打探案情的,而且有個县煤炭运销公司来的,要给咱们提供经费。”汪慎修笑道。 “這不好事么?”余罪道。 汪慎修又是坏坏一笑,贼贼地口吻告诉余罪:“可他提供的经费的意思是,能不能让咱们别查這事了。” 呃……种种意外,饶是余罪智计百出也想不出会有這种结果。 “走吧,熊哥快支持不住了,都缠着熊哥打探消息,真话熊哥不敢說,瞎话熊哥不会說,快憋哭了。”汪慎修拽着发愣的余罪,直上楼了。 “熊队,抽烟……” “熊队,咱们都穿官衣的,我也是县局长给派的任务,真有這种事,我們說不定帮得上忙。” “熊队长,我們经理說了,给你们提供经费,您要有兴趣,到我們公司一趟,开销都算我們的。” “熊队长………” 八九個男子,两位還是地方警察,坐在会议室,左一個熊队、右一個熊队,你拉出你单位领导,我拉出省城的熟人,憋得熊剑飞面红耳赤,实在沒法解释了。 不能解释啊,那女骗子還沒见影呢,那来的案情? 余罪进门时,熊剑飞如逢大赦,一指余罪道:“你们别找我,找他,這個案子他负责……省总队特训处长,余罪同志。走……咱们到外面去。” 熊剑飞祸水东引了,拉着汪慎修就走,而且怕余罪溜似地,把门给碰上了,碰上门,长舒了一口气,和汪慎修躲在门外,他恶狠狠地小声說,這些人尼马能把人缠死,上厕所都跟着,让余贱也尝尝這滋味。 两人偷听着,听着会议室人声乱起,偷乐了。 “余处长,我是沁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這是我的证件…… “余处,這是我的名片,我們公司领导派我来的,昨天刚收到了你们寄的信件,今天就来了……” “余处,我是繁峙县经贸委的……” “余处……” 四家,围着余罪迫不及待地介绍,然后都痴痴的看着余罪,来的人多,总不好当面說吧。 余罪可是吃惊了,难不成這么多领导干部都被欺诈過? 這岂不是說,這些领导干部,进省城都尼马沒干好事? 坏了,案情中可能還有隐藏的地方,這些女骗子可能针对地方小领导动過手,那些人手裡的钱比商人的估计還好骗,都尼马公款。 “你们中间,谁被骗了?”余罪突然问。 沒有,在场的沒有,两位警察的其中之一发话了,說是他们县有家典当行老板被骗了,收到消息就到刑警队打听了。 “這就不对了,来也是当事人来,你们来管什么用?问你具体案情,你们知道啊?”余罪反问着,有点火大,烧根請仙香,把牛鬼蛇神给招来了。 “這個……”有人难于启齿。 “這個……”一位公务人员模样的,估计是给领导当司机的人,压低了声音道着:“余处,是這样,我們领导的工作也忙,再說遇到這种事,也不好意思出面不是?毕竟他也是受害人嘛,毕竟在我們那块大小也算個有头有脸的人,這种事,总不能摆到桌面上讲吧……” 此言一出,众人附合:“对,就是。” “呸,就是個屁。”余罪拍案而起,知道這事不当****吓不走狗腿了。 众人皆是凛然,省城這领导,怎么比县裡的還差劲,看样子還是年轻了点。 余罪却是怒气冲冲吼着: “你们真是糊涂啊,這种事怎么可能代劳,案情要绝对保密。” 怒气刚過,慷慨又来,他痛心疾首地道:“而且你们這种做法,是对事业、对领导,极不负责的做法,這样做是要坏大事滴。” 慷慨一句,恐吓又来了,他挥手指摘着:“你们想想,那些骗子是根本沒有底线的,万一她们留下你们领导的照片怎么办?万一這照片上,领导沒穿衣服,怎么办?别嫌我說话难听啊,来尼马省城开会,那個不是白天吃喝、晚上嫖赌……” 恐吓一句,陈词开始,他对着被吓愣的诸人道着:“……你们再想想,這些女骗子就是蓄意诈骗,真要留着领导的果照,给你发到網上怎么办?明星人家一脱上位,领导一脱可得下台啊……這种事万一发生,你们說多破坏社会和谐、多破坏家庭和谐……作为下属,你们這样,是不是对领导的极不负责?” 好像還真是啊,来跑关系,打探消息的被惊懵了,余罪继续爆着猛料道着: “我可以给你透露点消息,最新的进展,已经查到了几****骗子出沒的监控图像……這個团伙很快就会覆灭,不怕到时候找上门协查,你们就搁家等着吧?协助办案個正事,一個個羞羞答答的不好意思,脱衣服办事,怎么沒见不好意思?……我們办案已经聲明,是保密的。她们可是一群犯罪分子,還指望她们维护领导形象?” 雕堡了,几句雷倒来人,個個哑口无言了,而且人家所說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现在網络暴力可比刀枪還狠,发個果照捋你下台的事,真不稀罕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拉关系,走后门问点消息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通知当事人,把详细情况提供给我們,或者直接到地方刑警队报案……捂不住的事,千万别捂,之所以已经给你们去函了,那是已经有眉目了,這還需要打探嗎?用不了一周,就有省城的警力挨個下去核查案情去……還不快走。” 余罪吼着。 那些人像被摁了行动按纽一般,匆匆起身,离座,有的紧张告辞一句,有的再见也顾不上說了,嗖嗖嗖就奔着下楼,发动着车,疾驰而去。 哎呀,把熊剑飞给郁闷的,两天解决不了的事,余贱几句话就给全打发了,汪慎修却是惊愕地看着這场景,凛然对熊剑飞道着:“熊哥,不服不行呐,你政策水平确实离余贱差一截。” 余罪早恢复了贱笑的模样,出来叫着汪慎修回协办,說是又有新进展了,一块商量下,而且這帮子来公关的,全记下来,說不定就有和骗子打過照面的。 两人且說且走,匆匆离开了,不忘给熊哥做個鬼脸。 “這狗日货,能当支队长了。” 熊剑飞咬牙切齿对两人的背影道,他看着余罪如此轻松地处理,好一阵子羡慕嫉妒恨,不得不服啊,這厮连领导不穿衣服干的事都能推理出来,确实比他强多了………几句雷倒来人,個個哑口无言了,而且人家所說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现在網络暴力可比刀枪還狠,发個果照捋你下台的事,真不稀罕了。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拉关系,走后门问点消息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通知当事人,把详细情况提供给我們,或者直接到地方刑警队报案……捂不住的事,千万别捂,之所以已经给你们去函了,那是已经有眉目了,這還需要打探嗎?用不了一周,就有省城的警力挨個下去核查案情去……還不快走。” 余罪吼着。 那些人像被摁了行动按纽一般,匆匆起身,离座,有的紧张告辞一句,有的再见也顾不上說了,嗖嗖嗖就奔着下楼,发动着车,疾驰而去。 哎呀,把熊剑飞给郁闷的,两天解决不了的事,余贱几句话就给全打发了,汪慎修却是惊愕地看着這场景,凛然对熊剑飞道着:“熊哥,不服不行呐,你政策水平确实离余贱差一截。” 余罪早恢复了贱笑的模样,出来叫着汪慎修回协办,說是又有新进展了,一块商量下,而且這帮子来公关的,全记下来,說不定就有和骗子打過照面的。 两人且說且走,匆匆离开了,不忘给熊哥做個鬼脸。 “這狗日货,能当支队长了。” 熊剑飞咬牙切齿对两人的背影道,他看着余罪如此轻松地处理,好一阵子羡慕嫉妒恨,不得不服啊,這厮连领导不穿衣服干的事都能推理出来,确实比他强多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