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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自当为之

作者:白头愚翁
刘永铭看得陆琳琅還在担心,他又說道:“我若是去寻找巡差,他们治不治我犯禁先不提,留你一人在此,我心中实在不放心!若是你与我一同前去找巡差,怕是会被打更及未知事态之巡差误以为我們是私奔之情侣,将来难免传出什么绯闻出来。”

  陆琳琅一听私奔二字,脸上挂起了红晕来。

  刘永铭笑道:“小生還是护送小姐沿路折向紫烟轩,您向陆礼部說明情况,陆礼部自会安排。此时若是去寻环儿或是轿夫,反而不妥。”

  陆琳琅听得刘永铭說得极有道理,才打定了主意,先去找陆预。

  心既然平静下来了,视线也就自然会清晰许多。

  因为要会见内务府一众官吏的原故,刘永铭今日并沒有穿之前那身素服破衣,而是穿了一套华服出来。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這一身衣服穿起来,人不只是精神,而且帅气。

  陆琳琅心头一紧,原本有些愁容的她,脸色更加红润了起来。

  陆琳琅低着头走在刘永铭的侧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永铭知道此时陆琳琅必然会有些尴尬,难免要找些话题来說說话。

  刘永铭问道:“小姐为何事而夜出?”

  陆琳琅拉扯着自己的衣角說道:“前来寻我爹的。原本派了個家中仆杂出来,在路上遇到巡夜的差役,被赶了回来。我娘說,巡差沒打人,已经算是给我爹面子。但如果是亲属前往,差役必会放行。我娘身体不好,所以由我来了。”

  古人宵禁,并不是不许人出门,而是以坊为单位的禁行。

  通俗的讲,在一個社区范围之内,夜间是可以出门的,只是禁止走出社区到大街之上。

  但一個女子在夜裡出门,在古代是极不常见的。

  刘永铭关心得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陆琳琅听到刘永铭问话,想起眼前的男人心思缜密,能将事情分析得十分透彻。

  陆琳琅对刘永铭十分信任,心中便一下子沒有了任何顾忌。

  陆琳琅說道:“即是叶公子在此,我有一事相求。”

  刘永铭连忙停下脚步,正面对着陆琳琅,躬了躬身,說:“小姐以真心待我,我必言无不尽,您讲来便是,可不敢說一求字。”

  陆琳琅也停下脚步心裡却想道:“却不知道他口中的真心指的是真诚之心,還是男女真情……”

  刘永铭见得陆琳琅不說话,唤了一声:“小姐?”

  陆琳琅回過神来,說:“哦,上一回公子为我爹出了三策。我爹依计而行,诓了魏文政来到我家,被迫做了见证保人,与魏仲贤一道签下了契约。”

  刘永铭笑道:“那是自然。魏文政为了将来告赢陆礼部,自然是要否认与魏仲贤有来往的。他为了将戏做足,在事成之前当然就不会与魏仲贤再有所联系。魏仲贤与魏文政消息不通,不知情之下,被陆礼部诓到现场,一点也不意外!”

  陆琳琅担心得說:“如今魏文政下放了河道,我原以为魏仲贤那裡会罢手,却不想刚刚传来消息……”

  刘永铭笑道:“是不是魏仲贤以房产、贵物质押,以魏文政为保人,向八方金典的杨掌柜贷了银子?”

  陆琳琅一愣,问道:“你如何会知道?”

  刘永铭轻声笑道:“之前在鸿春茶坊便看到他们相见了,所以一猜即中!”

  “我是說,你如何知道魏仲贤在魏文政下放以后還敢行此计?”

  “魏文政已下放到河道衙门,他若想要回到六部之中,還得靠着曹相等人的保荐。他要是不做点事情出来以示忠心,曹相如何会具保其回来呢?要是魏文政沒从户部离开,魏文政可能還会考虑一下還要不要与陆礼部为难。现在他离开了户部,心裡一定很着急,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所以他必须要這么做。就算是今日不做,明日他若听闻陆礼部与李侍郎在紫烟轩见過面,他也一样会這么办的!”

  陆琳琅听得连连点头,她又說:“之前你說魏仲贤会借了银子买盐引,我爹与我也都是半信半疑,刚刚传来消息,魏仲贤下午之时已在长安城内大肆收购引盐引了!”

  刘永铭呵呵笑道:“意料中事。之前听得小姐讲,陆礼部已取了下策,皇上已知之,陆礼部也有所防备,自是暂时无碍。小姐不必担心。”

  陆琳琅還是担心得說:“我爹即取了下策,我担心……担心将来会与你所說一样……”

  “不必担心,必然如我所料。”

  陆琳琅初听“不必担心”二字,以为刘永铭又有什么妙计。

  正想问之时,听到“必然如我所料”的话,她心裡又沉入了谷底。

  陆琳琅急道:“那,那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叶、叶公子,你良策颇多,能不能……能不能想個什么计谋,将那魏仲贤给、给……”

  陆琳琅话沒說完,因为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来說這事。

  准确得說,陆琳琅话后面应该是“除去”二字,但对于一個善良的女子来說,這两個字的确很难开口。

  刘永铭抱着琴盒躬身行礼,轻笑一声說道:“即是小姐吩咐,小生自当为之!小生向你保证,一年之内必让魏仲贤流落街头,让魏文政卖房卖地。”

  “一年……”陆琳琅忧心忡忡得說道,“怕是到时候……”

  刘永铭呵呵笑道:“魏家向杨掌柜借的银子,沒有一年時間,官司打不下来!這已经算是短的了。但魏家事发,却不会在一年之后。只要他魏仲贤将手上的银子都花光用来买了盐引,那时便是他的死期!”

  陆琳琅又问:“收盐引应该用不了几天吧?”

  “大汉国盐引目前并无明显滥发,长安城之内盐引之数也是有限的,只要他的银子够,只要他舍得下本钱。十天半個月之内,街面上想来也不会剩多少了。小姐放心,此等用心不良之人,必然自缚其毙。我也不许他再行祸害小姐及陆礼部。”

  陆琳琅听得刘永铭的保证,心中又生出许多好感来,她十分相信刘永铭一定能办得到。

  陆琳琅点了点头,却又马上低下了头来。

  只见得陆琳琅的脸色通红,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此时路边的两盏红灯的烛光正照在陆琳琅的脸上,這让陆琳琅显得格外好看。

  陆琳琅细语說道:“刚刚……刚刚谢谢你了,還是你的见解深。”

  刘永铭笑道:“无妨,我們走吧。”

  二人再一次迈步并肩前行。

  “刚刚……”陆琳琅轻步走着,不知道应该說些什么。

  “都過去了。一会儿见到陆礼部,他自有分寸。”

  陆琳琅脸色又红了起来,问道:“刚刚你……你见過……见過我爹了?”

  叶长青此时应该就在陆预的雅间裡,刘永铭冒的叶长青之名,自然是不可能說沒见過。

  刘永铭马上說谎道:“见過了。”

  陆琳琅咬了咬下唇问道:“我爹……我爹沒胡說些什么吧?”

  刘永铭笑道:“沒有,怎么可能,他可是位大儒,不会诳言。”

  刘永铭越是這么說,陆琳琅心裡越慌乱,下唇因为紧张都被咬出了牙印来。

  陆琳琅与刘永铭一路与刘永铭并肩而走,心裡像是有只小兔一般乱跳着。

  刘永铭将陆琳琅一路护送进了紫烟轩裡,马上便将她被安排进了另一個雅间裡。

  這间雅间的客人提前走了,所以暂时空出一间来。

  陆琳琅进到雅间见得雅间之内并无陆预身影,疑惑了一下。

  “小姐請先在此安坐,陆礼部就在隔壁雅间。”

  刘永铭說着安排陆琳琅在雅间裡坐下休息,而后叫来跑堂送上一壶茶水。

  刘永铭在陆琳琅身边亲自为她倒上了一碗安神的热茶。

  陆琳琅微微抬着头,好似也明白了刘永铭的意思。

  她說:“我爹雅间必有客人,我不好见外客,還請公子帮我传话一声。

  刘永铭笑着說:“刚刚我已经问過堂倌了。若是别人问,他一定不說,谁让這裡也是我管着的呢。堂倌說陆礼部正与户部李侍郎說话。李侍郎是大爷党人,正是宫县令一案的涉案人。說是在聊天,但以小姐之智也能听得出来,二人应该是在谈判。事关身家性命,此时最好不要打搅。”

  “哦。”陆琳琅应了一声低下头去。

  刘永铭站在陆琳琅的向边又道:“我刚刚吩咐過堂倌了。等一会儿陆礼部与李侍郎发觉菜凉了,开始二次点菜之时,堂倌就会過去与陆礼部說小姐在此。”

  “菜凉了?”

  “正事谈完了,自然得吃菜喝酒。发觉菜凉了,必是事情已经谈完了。可能陆礼部還会叫你過去与李侍郎见礼呢。”

  刘永铭当然不会让陆琳琅现在就去找陆预,因为陆预雅间裡可還有一個“叶公子”呢。

  刘永铭关心得嘱托道:“小姐以后当小心些才是,可别再夜间出门了。此处酒肆、青楼众多,常有醉汉结群出沒,”

  “嗯。”陆琳琅娇羞得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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