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宋老爷子出事,俞先生一一安排
“到时他们会怎么說,說秋竹是那种攀炎附势的人。亲戚是吸血鬼,只知道占便宜。”
一席话,說得陶经武都傻了。
他這人习惯直来直往,别人对他一点好,都掏心窝子那种。之前进局子也是這個原因。为朋友两肋插刀,却被朋友反插一刀。
后来跟陈兰结婚之后,他還比较听陈兰的话。
外人都只羡慕他找了一個百依百顺的女朋友,但私底下,他也很听陈兰的话。
陶经武连忙把俞子叙說的那一番话,转述了一遍。
陈兰听了,紧抿着唇。
沒想到俞子叙是這個打算。
那房子說不心动也是假的。
但他们的确還有着穷人的骨气。虽然有时這种骨气在别人看来,很可笑。
“我给俞先生打一個电话吧。”
陈兰拿出手机,给宋秋竹打過去,深吸了一口气,說:“秋竹啊,我能不能跟俞先生說几句话?”
彼时,两人還在车上,宋秋竹跟俞子叙說了一声,俞子叙点点头,将手机接過来。
宋秋竹也不是很介意,說房子的事情,俞子叙送的,俞子叙去說服他们接受,自然是比较好。
“陶太太,你還有什么想问的?”陈兰听到這声音,就算是隔着手机,对方看不见,她也看不见对方,還是沒忍住手打颤,舌头打结。
這样的人,她根本就沒法像宋秋竹那样与对方坦然处之。
“我,”陈兰突然就觉得這电话打得有点傻。
俞子叙跟陶经武說得很明白了,就是想买他们一個忠诚,想让他们对宋秋竹好。
這個男人,对别人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尤其是他们這样的小人物,還不劳他上心。
而宋秋竹是因为俞子叙有這個能力,又有這個心,她自然是想着他们好的,陈兰不会怀疑宋秋竹的用心。
“沒什么了。谢谢你,俞先生。你送我們這一份大礼,我們夫妻俩沒有办法可以回馈,但只要你和秋竹有需要,我們一定会尽力。”
“嗯。”
“再见,俞先生。”
陈兰挂了电话,才惊觉手心都出了汗。
宋秋竹问:“找你說房子的事情?”
“嗯。”
“你怎么說服他们接受的?”
宋秋竹自然是盼着陶经武好的。只是如果换了是她,恐怕也不敢踏实地接受。
俞子叙笑了笑,很是惑人:“秘密。”
宋秋竹被這笑容迷惑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俞子叙伸出手,摸摸她的头:“怎么了?”语带关切。
宋秋竹却直接扑进了俞子叙的怀裡,头贴着他的胸膛,笑容甜甜地:“沒什么。阿叙,就是想抱抱你。”
刚刚俞子叙的笑容,让她有一些着迷,有一些心惊。
不知道何时开始,她对他的依恋既然這么深了。
“走吧,现在還有時間,我带你去看看我念书的地方。”
俞子叙不是那种会回忆過去,回忆過往的人。
但既然宋秋竹想看,他不介意陪着她走一遭。
然而,待宋秋竹的电话响起,她接起的时候,脸色也不由大变。
电话裡,是宋老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秋秋啊,你快回来,你爷爷摔了,都起不来了。”
宋秋竹眼眶瞬间像不染上了雾气,手都在发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奶奶,你說什么?”
她的嘴唇都在颤抖。
看宋秋竹的状态不对,俞子叙接過电话,声音冷静克制:“奶奶,我是子叙,爷爷怎么了?”
他一只手握着宋秋竹的手,一只手对着电话那边說话。
关心则乱,向来镇定的宋秋竹,這会碰到亲生爷爷的事情,自然是难以保持稳定。
“你先别动,让爷爷就躺在那裡,跟他說說话,看看有沒有摔伤别的地方,神智是否清楚……我這裡马上叫救护车,你跟着去,我跟秋秋去医院跟你们汇合。”
听到医院,宋秋竹反应過来,连忙說:“去靖雯那個医院,我打电话问问她是不是在值班。”
她听孟靖雯說過,大年初一她就开始值班了。
新人沒家累,孟靖雯主动承担這几天的轮值。
孟靖雯今天正好在医院。
“阿雯,我爷爷摔了,一会送去你们医院,我沒赶到之前,你先帮我看着点,好不好?”
孟靖雯心裡一紧,但仍然一口答应,安慰着宋秋竹:“你别担心,阿竹,有我在。你過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手心传来俞子叙的温度,宋秋竹给玲姨打电话,问清救护车来了,他们上车了,宋秋竹的心并沒有安心几分。
“阿竹!”俞子叙唤她。
宋秋竹茫然看向他,刚刚的喜悦,早就消失殆尽。
爷爷,爷爷千万不能有什么事。
“阿竹,你别担心。我們现在就赶去医院看看,你别還沒有见到人,就自己吓自己。”
宋秋竹开口,声音晦涩:“阿叙,十五岁那年,妈妈去了。爸爸养的小三和私生女都相继曝光。她们上门来,咄咄逼人。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一走了之。這七年的時間,過去我爸他做過的事情,我仍然不能释怀。唯一后悔的是,沒在爷爷奶奶面前尽孝……”
俞子叙伸出手,将宋秋竹搂在怀裡。
车子快速往前开着。
俞子叙沉声道:“阿竹,不怪你。不怪你,知道嗎?你当年也不過才十五岁。”
十五岁的花季少女,正在做什么呢。应该仍然是受着家人的疼爱,還会撒娇。
平常跟同学们一起追星,讨论看過的电视剧或者偷偷背着家长老师看的言情小說……
宋秋竹和俞子叙赶到医院,问明了病房所在,一进去,眼睛都红了。
宋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根本就动不了。而宋老太太在旁边抹眼泪。
他们两人,都七十多岁了,相携走過今天。两老的身体素质都算不错,小病肯定多少会有一些,但也沒遭過什么罪,临到老了,沒想到宋老爷子却遭了這么大一次罪。
孟靖雯正在旁边陪着。
她穿着医生的白大袍,化了淡妆,看起来很美。
“阿竹,你爷爷摔到了脊椎,医生刚刚已经照片,倒是沒有脊椎错位或者断裂,這是不幸中的万幸。”
“秋秋来了啊。”
“爷爷!”宋秋竹蹲下身子,俯身看向宋老爷子。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哪裡疼?”
宋老爷子的手握着宋秋竹的手,宋秋竹的手现下是冰凉一片。
“爷爷沒事。老人家不中用了,摔一跤就起不来了。你别担心,爷爷爱惜着自己的身体,還想着将来要看着我的重外孙呢。”
见宋老爷子神智清楚,宋秋竹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最怕的是摔一跤把脑子也摔出問題。
主治医生很快過来,将情况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老爷子暂时不要移动,先住院观察几天。這几天也不要勉强起身,而要循序渐进。最好請個理疗师,给他做物理治疗会恢复得快一些。”
医生走后,俞子叙想了想,拿出电话给人打电话。
“安排两個护工過来,另外請一位康护师。”
他是商人,做事情向来雷厉风行,听完医生說的话,立即安排上了。
宋老太太眼下心烦意乱,听到俞子叙打电话,也不由点头致谢:“子叙,多谢你了。”
俞子叙不骄不躁:“奶奶,您不用客气,這是我的本分。”
孟靖雯年后值班,本就很忙,当下也要离去。
“阿竹,不用担心,医生也說了,不是大問題,将养一下就好。我先去忙了。”
“嗯,阿雯,多谢。”
孟靖雯嫣然一笑:“客气啥。”
她转身离去,步子走得又快又稳。
病房裡很快只剩下他们四人。
俞子叙說:“护工轮流值班,奶奶,你坐下来休息一下。”
說完,他走到旁边的饮水机,给宋老太太倒了一杯水,水温刚好,不冷不烫。
宋老太太喝下一口水,终于缓了一口气。
宋老爷子這会精神不济,之前疼痛难忍,這会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宋秋竹看了一眼宋老爷子已睡着了,低声对宋老太太說:“奶奶,爷爷怎么摔倒的。”
那样子,就是直接从后背栽下去才会摔到脊椎。
不像是踩坏了,更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才摔成這样。
之前她是乍一听闻出事,关心则乱。這会平静下来,细想有种种不合理之处。
宋老太太脸色瞬间闪過不自然的神色,被宋秋竹不动声色的捕捉进眼底。
她当下有些慌乱,忙解释道:“能有什么。你爷爷脚踩滑了,自然就摔倒了。”
“踩滑了?在哪裡踩滑了?雪地上?”
“对,对,对~”宋老太太连忙道。
宋秋竹眼裡却像是有些痛惜:“奶奶,前两天只下了一场小雪,雪早就化了,哪裡来的雪地?”
不知道怎地,对上宋秋竹的眼神,宋老太太有一些发怵。
以前那個柔软娇弱的孙女真的不见了。
现在的宋秋竹,可软可萌,却也一样可以咄咄逼人,气势强大。
宋老太太有点恍惚,不知道宋秋竹的变化,是好事還是坏事。
应该是好事吧?不然怎么俞子叙会喜歡她呢。
“奶奶,你告诉我实话吧。我不再是小孩子了,你不需要瞒着我的。”
宋老太太摇摇头,坚定地說:“沒什么,秋秋啊,你爷爷不是沒什么事嗎?”
她一样心疼,一样难受啊。
此时,玲姨提着保温盒进来了,发现两人的气氛不太对。
而俞子叙正在走廊裡接电话,宋老爷子睡着的。
“玲姨,你来了,正好你来說。我爷爷怎么摔倒的?”
宋老太太眼神闪烁,像玲姨使眼色。
玲姨叹了一口气,這种事情,真沒必要再瞒着了。
老太太是心疼儿子,可是当儿子的,有沒有心疼過他们父母?
“老太太,我就說了吧。大小姐,是你父亲推的。他這几天在外面烂赌,赌得沒钱了,回来找老爷子老太太要钱。老爷子气得狠了,拿拐仗要打他。他夺了拐仗,将老爷子推了下去。這幸亏老爷子站的不高啊,只有一级台阶,他就被推得直直的往后砸在地上。”
“若要是换了高一些的台阶,老爷子還有命嗎?”玲姨一脸悲痛。
宋老太太泣不成声。
宋秋竹心底发凉,万万沒想到,结果是這样。
俞子叙公司裡有事,打完电话进来,见宋秋竹脸色不对。
“阿竹,怎么了?”
宋秋竹勉强笑了笑,說:“沒事,我只是为爷爷担心。”
俞子叙看了一眼众人,不动声色。
现在当着其他人的面,他也不好问到底。回去再问。
当下,他柔声說:“护工已经請好了,在赶来的路上。康复师也請好了,你放心,爷爷后续会被照顾得很好的。”
玲姨看着俞子叙,不由点了点头。
這是一個稳妥的,年纪不大,却做事這样牢靠。
虽然年初七才开工,但俞子叙是做老板的,其实除了大年三十和初一那天算是完全放松歇了一下,其他時間都有在忙公事。
今天他又接了不少电话,应该是很多事情要忙。
宋秋竹忙說:“我知道了。我在這裡陪着爷爷,你去忙吧。”
俞子叙的手指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摩娑着,有心要陪着她,可是确实今天就要赶去公司。
往年也是如此,他初三就泡在公司裡。
本来還想再多陪一下。
当下心裡有些歉意。
宋秋竹柔声道:“阿叙,我還指望你赚钱养家呢。”
她懂,都懂。
俞子叙做到這個地位,公司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了,說不开就不开了。如果风胜倒闭,估计锦城的经济都要动乱一阵,多少人失业。
现下,都指着风胜长青不倒,每個员工安家乐业……
俞子叙有时真的不想她這么懂事。恨不得她也像那种二十四小时粘着老公的老婆,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
不過,若宋秋竹真变成那样,估计一开始就不是他的菜。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再等一下,护工過来再說。”
俞子叙手下的人办事效率也是极高,很快,两個三十多岁的护工和康复师就過来了。
因为怕不方便,护工和康复师都是男的。
三人的面相都是很和气的那种。不說长得多好看,但面相给人就是很舒服的那种。
俞子叙說了一番话,就准备离开。
宋秋竹說:“我送你出去。”
她送到病房门口,俞子叙眸光深沉看着她。
本来要带她去看自己的学校,结果宋老爷子又出事,公司也离不开他。
现下,俞子叙才觉得肩上担子沉了一点,以前无所谓。
现下却觉得有了责任感。
以后他跟宋秋竹還会有孩子。
他会学着尽到丈夫的责任。
他伸出手,将宋秋竹拥入怀裡。
他的怀抱這样温暖,手臂這样有力。
宋秋竹觉得安心。
他的嗓音低沉,有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阿竹,一切有我。”
俞子叙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抬起手,替她理了理有点乱掉的头发。
两只大手捧着宋秋竹的脸,說:“我忙完過来接你。”
“好。”宋秋竹应道。
俞子叙转身离开,边走边回头。
直到转弯了,俞子叙的身影消失了,宋秋竹才回到病房。
贺悠悠接到俞子叙的电话时,俞子叙已经拨号两次了。
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
“喂,二哥,我在赛车,你有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