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就像是热恋中的男女情侣,让她有一些不知所措
今天全城的人像是都出来了,市区堵得不行,当车开出市区之后,路线开阔了起来。
只是大白天的,有点像晚上。
宋秋竹倒是有点怀念Z市了。
Z市终年阳光灿烂,就连冬天,也是蓝天白云,风景美得不行。
“二哥,你去過Z市嗎?”
宋秋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今天俞子叙谁也沒带,连方平也沒带。
此时,方平和叶信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看着天空。
他们住在风苑另一幢别墅。
两人身体强壮,虽然冷,空调都沒开,反倒還把门打开着,冷风灌进来。
“這么冷的天,還去墓地,先生怎么想的。”方平嘴裡磕着瓜子。
他喜歡磕瓜子,无瓜子不欢。
叶信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一個大男人闲下来就净只会磕瓜子,像什么样。
“你不是自诩为先生的肚子裡的蛔虫么?這会你倒想不明白了?”
“我不明白,你更不明白。”
方平怼回去。
“哎,先生会不会出事啊。”方平又叹了一口气。
“你别乌鸦嘴。”叶信双手抱胸,看向外面灰白的天空,心裡也是有着担忧的。
他们俩一直跟着俞子叙,从来沒分开過。每次,至少有一個人会一直跟着俞子叙的。
“瓜子這么好吃?”叶信斜眼看方平。
方平脸上都是憨憨的笑容:“是啊,好吃,超好吃。不過,你想吃,我不给!”
叶信撇嘴:“谁稀罕!”
方平想起以前在山上学武的时候,只要能有一包瓜子,他就觉得像過节了。
他家裡穷,孩子生了四五個,都隔的岁数近,根本养不活這么多孩子。
把他送到山上,一送就是十几年。
十八岁之后,他第一次下山,什么都不懂,除了一身武,什么都不会。
俞子叙给了他家一大笔钱,将家人都安顿好了。他沒了后顾之忧,平常過年会回去看一眼,但沒太多感情。
那时俞子叙问他,想吃什么。他脱口而出:“瓜子。”
方平到现在還记得俞子叙的眼神,微微有点诧异,有点心疼,但好像又什么都沒有。
俞子叙当时只是很平静点点头:“好。”从那以后,方平有了吃不完的瓜子,什么口味的都有。
但方平還是觉得,只有那次先生买给他的,是最好吃的。
方平還记得,当年第一眼见到十六岁的俞子叙,他以为是仙子下凡。
那时他還傻傻的问:“你是仙子嗎?”
那时的俞子叙,是唇红齿白,是矜持淡漠的美少年。后来长成了沉默内敛的美男子。
“哎,叶信啊,我說你是不是真的被先生给掰弯了?你不会是真的喜歡先生吧?”
方平還记得,他来到俞子叙身边时,叶信是看他各种不顺眼,私下裡沒少给他下绊子。
他以前想不通,现在想明白了,叶信一定是喜歡先生,所以這么多年才单着。
叶信气得俊脸通红,這方平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這脑袋裡装的是草啊!
“你有那闲时去琢磨点对先生有利的。想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叶信气得转身就走了,方平在后面摸摸脑袋,嘿嘿一笑。
然后一枚瓜子朝叶信扔過去,正好砸在叶信的后脑勺。
“請你吃瓜子。”
“滚!”叶信怼道。
方平继续嗑瓜子,唉,先生不要他跟着,好无聊啊!
宋秋竹问俞子叙去過Z市嗎,俞子叙回道:“嗯,去過,出差去過几回。”
想到宋秋竹在那裡呆過半年,俞子叙温柔问道:“你喜歡那裡?”
“嗯。那裡虽然四季不分明,一年到头冷的时候,也就那么一点点。阳光非常的灿烂,总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她啊,最喜歡阳光了,看着蓝天白云,心情就能变得很好。
“好,以后我們经常去。”
俞子叙說完,宋秋竹只当俞子叙只是随意說說。
只是后来,Z市都差不多成了她的第二個家乡,不過這是后话了。
天更是阴沉了下来,宋秋竹看着天空,总觉得今天這天气不是很好。
“二哥,要不我們打道回府吧?”
“還有十多分钟就到了。沒事,我們快去快回吧。”俞子叙坚持,他這人做事情从来不轻易打退堂鼓。
宋秋竹于是也不再反对。
下了车,一阵冷风灌過来,宋秋竹冷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冷?”俞子叙走到了她身边,想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
“别。”宋秋竹忙拒绝。俞子叙穿得也不多,他脱了衣服生病了,到时罪魁恶首就是她了。
宋秋竹跺着脚,笑道:“這样跳两下就不冷了。”
她笑容娇憨,有一些不设防。俞子叙沉迷的看着宋秋竹這样的笑容,也不由展颜一笑,仿佛艳阳驱散了黑暗。
只见俞子叙将大衣扣子解开。
宋秋竹還沒有回過神来,俞子叙已经伸手将她搂在了怀裡,用大衣把她包裹住,只留了一张小脸露在外面。
宋秋竹只觉得浑身发烫,心脏跳得有些快,脸颊透着红晕,整個人又热又麻,哪裡還能感觉到冷意。
這样,這样,也实在太過亲密了。
“不冷了吧?”俞子叙低头看向她,柔软的唇瓣,恰似不经意滑過她的额。
宋秋竹只觉得额间一点麻,忙应道:“嗯。”
声音都带了点轻颤,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這样子,就像是热恋中的男女情侣,让她有一些不知所措。
甚至,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暖意透過衣服,有点灼热。
走到墓地那裡,俞子叙一直陪着她走到陶凝的墓碑前。
他终于松开她,宋秋竹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之前心悸不已,要了人命了。
“伯母,我是俞子叙,阿竹的未婚夫,我們来看你了。希望你地下有灵,保佑阿竹這一辈子幸福平安顺遂。你放心,以后她由我来护着。”俞子叙說完,深深掬了一個躬。
一席话,听在宋秋竹的耳朵裡,怔怔的。
他說,以后由他护着她。
眼眶又有点热热的,经历過世间最阴暗最黑暗的人,最是受不得别人的好。
别人对他们一点点的好,都被成倍放大,感恩感激。
宋秋竹现下就是這种感受。
俞子叙对她太好了,她有点贪念,又有点害怕只是梦一场。
俞子叙看向她,伸出手,爱怜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說:“我去我爷爷那边等你。你好了给我电话。”
“嗯。”宋秋竹低低应着。
俞子叙走开了。
宋秋竹伸出手慢慢地给陶凝拭去墓碑上的灰。
陶凝的相片正是她年轻时的样子,那样美好。
“妈,你還好嗎?我相信你很好。我晚上都沒有梦见過你。但是,我很想你。妈,我想告诉你一個秘密,刚刚来的那個人,我喜歡他……”
宋秋竹前一時間過来时已经哭過,這一会,她看着陶凝的相片,絮絮叨叨的說着,很平静,声音偶尔還带着笑声,就像是母女俩還活着时的闲话家常。
說出喜歡两個字,宋秋竹的心情突然就平静就安定了。
俞子叙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正好是她喜歡的人。
年幼时的大哥哥,长大之后重逢,以那样的方式,体贴入微,她怎么能不喜歡呢。
“妈妈,你放心。我喜歡的人,我自己守着,我自己护着。若是俞先生他,他有一天不喜歡我了,我也可以转身勇敢的离开。虽然痛苦,虽然会觉得难熬,甚至会觉得是世界末日,但我会勇敢的走出来。妈妈,這是我的承诺。我会好好的。”
宋秋竹轻轻抚上陶凝的相片,唇角含着浅浅的笑,脸上是坚毅的神情。
当年的那個失去妈妈,愤怒懦弱到要逃出国的宋秋竹,早在几年前就被她亲手埋葬了。
现在的宋秋竹,是一個全新的宋秋竹。
宋秋竹說着话,哈气成冰。
直到,纷纷扬扬的白雪如柳絮如鹅毛一般飘落下来,宋秋竹才意识到,下雪了?
已是下午五点多,雪突然降落下来,猝不及防。
沒一会,宋秋竹的头顶上都是白雪。
宋秋竹站起身来,看着雪纷纷扬扬降落,越下越大,下得很急。
怪不得天气這么冷。
宋秋竹对陶凝說了一声:“妈妈,下雪了,我回去了。以后我再来看你。”
宋秋竹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俞子叙朝她踏雪走過来。
他手上撑着一把黑伞,雪纷纷扬扬降落下来,落在他的伞上,堆砌成一层薄薄的白。
他朝她大踏步走来,宛若神祇降临。
俞子叙走近了,将伞遮住她的上方,沉声道:“阿竹下雪了,我們回去吧。”
“嗯。”宋秋竹应道,還是有点担心的看了看這天。
风苑
方平讶异的走到院子裡,对叶信說:“阿信,下雪了。”
而且這雪下得又大又急,院落裡不一会,全部都被白雪覆盖了。
“我去接先生。”叶信急了。
都下大雪了,路上易出车祸,他担忧得不行。
方平也坐不住了:“我跟你一起。”
方平拿起大衣往身上一套,想了想又折回去拿了一個保温壶。
“你還拿保温壶做什么?”
叶信觉得方平真的沒什么娱乐,活得像個小老头,其实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
“我們接到先生的话,万一路上堵车了怎么办?天冷了。好歹有杯热水可以喝。”
“你干脆把杯子也带上。”
“要你說,早就准备好了。”方平得意洋洋。
他的车后箱放了很多东西,他是行走中的蓝胖子。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雪越落越大,飞飞扬扬。
宋秋竹一张俏脸冻得通红。
“二哥,你开慢一点。”宋秋竹担心的看了看這鹅毛大雪。
今年這雪下得够早的。她记得锦城下這么大的雪,還是她十岁那一年。
那一年雪厚得都快沒到膝盖了,這在锦城并不常见。
锦城不属于北方城市,但跟Z市相比,又是四季分明,寒冷依旧。
俞子叙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连累你了。”倒是他考虑不周了,出门的时候,都沒有看天气预报。
這些琐事他并不操心,平常自有人替他记着。
偏偏今天方平也犯了懒。
俞子叙的话音落,宋秋竹看向他。男人神色清冷,不笑的时候,给人严肃又冰冷的感觉,很有距离感。
但她是见過他笑的,也感受過他吻她时的炽热,這样一想,宋秋竹的脸颊又有一点发热。她在想什么?
而這样的俞子叙,居然跟她說了一声抱歉的话,连累她了。
其实這算什么呢,回城的路也不過一個半小时左右,只要能赶到有人烟的地方,就不碍事了。
闻言,宋秋竹甜甜的一笑,声音娇软却不做作:“二哥,不過是一场雪。一会我們开车注意一点就好了。我還要谢谢你,谢谢你陪我過来。”
如果是她一個人,又是新手开车,对着這茫茫大雪,她估计会手忙脚乱。所以,俞子叙此时在她身边,莫名心安。
俞子叙的唇角似乎勾了一下。
公路上白茫茫的一片,但车轮子碾過,一片水渍,轮子容易打滑。
俞子叙全副心神在前面开车,宋秋竹也是乖巧坐着,并不跟俞子叙說话,以免让他分神。
开了不過半個小时,路上就很堵了。
天色渐黑,雪势渐大,被堵在城外的人,无一不小心翼翼。
偶有一些疑似有路怒症的人,喇叭按個不停。
此时,俞子叙的手机铃声响個不停。
他正两手开车,手机放在大衣的口袋裡。
俞子叙目光仍看向前方,开口道:“阿竹,帮我接一下电话。”
“好。”宋秋竹应道,辨认手机所在的方向。
“在右边口袋裡。”
“嗯,我知道了。”宋秋竹应完,倾身過来。
她靠得近了一点,属于女孩子的馨香似乎钻入鼻尖。
宋秋竹把手伸向他的衣服口袋,费了一点劲,才摸到了那手机,抬起头来,脸颊微红。
电话還在响,宋秋竹接通,按了免提。
是叶信打過来的,声音很是焦灼:“先生,下大雪了。城裡都堵车了。你们在哪裡?我和阿平出来接你们。”
“不過,路上堵车得厉害。”
外面的人想进来,裡面的人想出去。现在城裡的交通,一言难尽。
方平這样沉得住气的人,此时也想骂娘了。
本来想接先生的,结果他们两個人都堵在這裡动弹不得了。
他准备的那些喝的吃的,估计刚好给他和叶信派上用场了。
锦城跟北方比起来算是南方城市,今年的雪下得又快又急,是少见的。
城市裡的交通早就瘫痪了,乱成一团。
前面的车又停了下来,俞子叙踩下刹车,看向宋秋竹,对电话那头的方平說:“多事。這种天你们還出来,岂不是添乱。你们寻找机会掉头,回去!”
“把电话挂了。”俞子叙吩咐宋秋竹。
“好。”宋秋竹应道,乖乖的把通话记录挂断,一手握着她的手机,很是乖巧。
但实际上,此时,她的手心微微冒了汗,那胸口的位置就像揣了一只小白兔一般,怦怦乱跳。
俞子叙余光注意到她的样子,唇角轻轻勾起。心裡对宋秋竹的喜歡又多了几分。
在他心裡,這個小丫头怎么就這么讨人喜歡呢。不矫情不做作,倔强但又乖巧。
前面车子动了,俞子叙松开刹车,跟着前车前行。
宋秋竹的目光随意瞟向窗外,眼眸猛然一缩:“二哥,小心。”
一辆大货车从对面车道越過双实线,倏然朝這边撞了過来,看起来像是车轮打滑,不受控制。
电闪火光之际,俞子叙将车子快速往前开去,斜刺裡冲上了一個斜坡,避开了前方的车辆,但其他车辆就沒這么好运气了。
大货车一时沒刹住车,车辆撞到了俞子叙的车屁股,撞击力极大,饶是车性能再好,宋秋竹和俞子叙都被颠得身子往前撞去。
刺耳的声音响起,其他车被砰地撞上,瞬间惊叫声,喇叭声,混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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