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五次告白
齊妙想是典型的j(judging)人,做事一向認真有計劃,哪怕是出去玩這種事,以前身邊有個比她更j的盧文佳,她可以把一切事都交給盧文佳,現在盧文佳不在,就得自己做計劃。
她打聽得很仔細,明明也就週末兩天的行程,甚至還掏出了備忘錄做記錄,把學姐推薦的情侶打卡點都記了下來。
學姐看她記得那麼認真,好奇問:“對了學妹,還沒問你男朋友是哪個專業的?”
齊妙想:“他是法學院的。”
學姐想到:“欸,我記得他們院今年有幾個大一新生挺有名的,開學軍訓的時候我們中心還去採訪過來着。”
齊妙想知道這個,軍訓的時候她看過公衆號上的文章。
她剛想說那幾個有名的大一新生裏其中一個就是她男朋友,學姐忽然被人叫走了。
學姐拍拍她的肩:“我先去忙了,你慢慢整理攻略吧,這週末你就跟你男朋友出去玩,下次我們聚餐記得叫他來。”
算了,反正等聚餐那天她帶紀岑過去,學姐就知道了。
明明開學前說好,要一起探索學校的每一個地方,要一起去“一塔湖圖”打卡,去第一教學樓上課、去博雅塔下拍照、去未名湖散步、去圖書館自習,結果開學兩個月,別說出去玩了,就連學校裏都沒跟紀岑好好逛過。
紀岑這兩個月過得其實也挺充實,他有自己的社交,即使是談戀愛,也需要彼此的個人空間,所以她在忙着適應新生活的同時,也沒有去過多打擾紀岑,沒想到適得其反,太充實了,反而連談戀愛都沒時間了。
這周原本他們媒體中心還有活動來着,齊妙想打算請個假。
紀岑今天滿課,早八到晚六,從早上一睜眼,就感覺今天一整天都沒什麼指望。
燕園的秋天很好睡,尤其是下午在供暖的教室裏,紀岑今天正好在一教的大教室上課,學院大牛還在講臺上給學生們講民法,他也忍不住走了會兒神,從北側窗戶往外望去,能直接看到深秋天氣下的博雅塔。
“等下我們去哪兒喫飯?”
旁邊的室友從電子講義中擡起頭,忽然小聲問。
紀岑撐着下巴隨口說:“燕南吧,近。”
室友一臉嫌棄:“又喫燕南?要不今天去家園喫吧?去喫麻辣香鍋?”
紀岑對去哪兒喫飯並不挑剔,反正是跟室友一起喫,喫什麼都一樣。他淡淡哦了聲。
這時另一個室友從旁邊說:“我不去了,我跟我crush約好了今天出去喫火鍋。”
“我靠你小子,有了crush馬上就不要室友了,滾吧滾吧。”說着又感動地看向紀岑,“還是我們室草好,有女朋友了還每天陪我喫食堂。”
另一個室友偷偷說:“那是他女朋友沒空,要是他女朋友約他喫飯,你看他還搭理你不?”
室友立刻雙手合十,非常感恩地說:“感謝紀岑那日理萬機的女朋友,才讓我一個單身狗不至於落單。”
紀岑扯了下嘴角,沒說話,電腦上掛着的微信忽然彈出來消息。
齊妙想:【在嗎?】
他回了個在上課。
齊妙想:【你在哪裏上課啊?】
紀岑:【一教】
齊妙想:【剛好我在文史樓這邊,等下下課我來找你吧】
紀岑:【有什麼事嗎?】
齊妙想:【沒什麼事啊,就想跟你一起喫個飯】
紀岑看了眼窗外,窗外依舊是乾燥的秋季。
今天的太陽難道是從西邊升起來的?
他一時半會沒回,齊妙想以爲他是爲難,於是體貼地說:【你要是跟人約好了的話那就下次再一起喫】
紀岑又看了眼正巴巴等着下課的室友。
紀岑:【沒約,你來找我吧】
齊妙想:【嗯嗯,那我現在出發,在一樓等你】
紀岑:【下課人多,你直接來我教室門口等我】
等了半分鐘,齊妙想回道:【好吧,你在哪個教室?】
關掉聊天頁面,紀岑輕輕敲了敲室友的桌面:“等下我就不和你一起去喫飯了。”
室友疑惑:“咋了?”
紀岑輕挑眉梢,語氣平靜:“等下我女朋友要來接我一起去喫飯。”
室友靜默兩秒,擰着五官說了句“靠”。
男人的友誼真的比紙還薄。
……
文史樓跟一教離得不遠,走兩步就到了。
來到二樓拐角的大教室,齊妙想站在走廊的窗戶外悄悄往裏看。
果然很快就找到了紀岑,看得出來這節課他上得挺無聊的,戴着度數很低的半框防藍光眼鏡,撐着下巴在轉筆,看起來和高中時沒什麼區別。
好像某種感應,原本低着頭的紀岑忽然側頭,正好看到了往教室裏看的齊妙想。
齊妙想趕緊衝他揮了揮手。
居然還真來教室門口等他了。紀岑無聲勾脣,輕輕點了點手腕,做了個看錶的動作,然後又轉過頭繼續聽課了。
幾分鐘後,鈴聲響起,老師宣佈下課,從教室裏出來的第一個同學注意到齊妙想。
女生穿着暖和的淺色絨面大衣,揹着帆布包,一頭長髮挽成丸子頭,看着毛茸茸的,見有人打量她,清秀白皙的臉上露出靦腆的一抹笑。
直到紀岑從教室裏不慌不忙地走出來,走到她面前。
“來了?”
今天在大教室上課的都是法學院的學生,紀岑人緣好,除了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基本上都認識紀岑,看到一個女生在他們教室門口等着,本來還在想這是來找誰的,結果沒想到居然是來找紀岑的。
於是出來一個人就問他一句,紀岑也回答得很耐心。
“紀岑,你女朋友啊?”
“嗯。”
這是你女朋友嗎?”
“是的。”
“女朋友好漂亮啊。”
“謝謝。”
“哇紀岑你女朋友來接你下課啊,慕了。”
“那你也趕緊找個女朋友,讓她接你下課。”
齊妙想覺得自己莫名就變成了動物園的猴子,來一個遊客打量她一眼,然後再找她的“飼養員”問一句,這就是你養的猴子?養的真好。
其實也不能怪法學院的人這麼好奇她,剛開學一塊兒軍訓的時候,有妹子打聽紀岑的感情狀況,那時候就聽他說他有女朋友,但他女朋友一直沒來過他們院,只活在紀岑口中。
平時來找紀岑最多的,其實是隔壁數院的柏澤文,一度讓人懷疑紀岑到底有沒有女朋友,會不會只是爲了擋桃花才虛構了一個女朋友當藉口。
原來這就是紀岑那個日理萬機、每天神龍不見尾的女朋友,就連最後出來的老師都好奇地問了句紀岑,他女朋友是哪個專業的。
紀岑說:“她是新聞的。”
老師笑着點頭:“新聞不錯,好好談。”
紀岑的幾個室友稍微淡定點,因爲他們提前就看過他女朋友的照片,知道是個長得秀氣,看照片就是個性格好的甜妹。
“以前只在紀岑手機裏看過你照片,今天終於也是見到你真人了哈。”
齊妙想抿脣:“不好意思啊,開學都這麼久了,現在纔打招呼。”
“開學比較忙,理解理解。”
接着室友又邀請她一起去家園食堂喫飯,齊妙想本來想答應,正好也能跟紀岑的室友認識一下,但紀岑卻說下次,然後把手裏的書遞給了齊妙想。
“我今天沒背書包出來,書先放你包裏吧。”
齊妙想哦了聲,趕忙把他的書往自己的帆布包裏一塞。
室友剛要說我們專業書這麼厚你也好意思讓你女朋友幫你背,下一秒包被紀岑拿了過去,把熊貓帆布包往自己肩上一掛,非常自然地牽起女朋友的手:“走,去喫飯。”
和室友告別,紀岑牽着女朋友下樓了。
好自然的一口狗糧。
還沒喫飯,就已經飽了。
很快他們的院羣裏就有了動靜,說今天上民法總論大課的時候,終於看到了紀岑的女朋友。
果然有人問:【長得好看嗎?】
【肯定好看啊】
【沒照片嗎?】
【當着人家的面怎麼拍?】
【他女朋友是來蹭課的嗎?】
【不是,來接紀岑下課一起去喫飯】
【我靠】
【請問這種會接男朋友下課的女朋友都是在哪兒找的?我也想找一個】
【不知道,去問紀岑】
【求教powersong】
紀岑挑眉,收起手機,就當沒看見。
對面桌正喫着飯、想着該怎麼和紀岑提週末一起出去玩這件事的齊妙想還完全不知道自己就因爲接紀岑下了個課,她的事蹟就已經在他們法學院的羣傳遍了。
喫過飯,紀岑打算送她回宿舍,她說現在還早,暫時還不想回宿舍。
紀岑以爲她晚上又有什麼社團活動,於是說:“那你要去哪兒,我先送你過去吧,送完你我再回宿舍。”
齊妙想問:“你這麼早就要回宿舍嗎?”
紀岑被她這話問得莫名其妙的。
“我晚上沒課,不回宿舍我去哪兒?”紀岑說,“那我去圖書館自習?”
齊妙想立刻說:“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紀岑:“不用啊,你有事的話就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齊妙想這下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之前她太忙,現在好不容易來找紀岑彌補了,紀岑反而意會不到她的意思了。
“我沒事,我這一週都沒什麼事。”咬咬脣,齊妙想說,“所以我想多跟你在一起。”
紀岑怔了怔,問她:“真的假的?”
齊妙想:“真的。”
頓了下,她說:“要不我們去湖邊散個步?”
紀岑答應是答應了,但他還是不太相信。
前兩個月忙成那樣,現在忽然就閒下來了?
夕陽像火燒着湖面,兩個人坐在湖邊,紀岑試探着問:“你是不是被你們社團炒魷魚了?”
齊妙想莫名其妙:“沒有啊,我都轉正了。”
“那你怎麼忽然這麼有空了?”紀岑說,“平常這個點你不是應該在電視臺。”
學校有自己的電視臺,俗稱pkutv,齊妙想雖然現在還只是個幹雜活的小幹事,但也算是完成了高中時期的傳媒理想,紀岑知道她很喜歡這份工作。
“我……”齊妙想說,“那也不能一天都呆在那裏啊。”
“可是你之前還跟我說,你在那裏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紀岑望着湖面,語氣溫和:“想想,你要是因爲那天我的話就勉強自己抽時間出來找我的話,其實沒必要。我想過了,我確實不能因爲我忙得過來,就默認你也能忙得過來,因爲每個人做事的效率都不一樣,你努力了三年,又不是爲了跟我在大學裏談戀愛,你也需要去經營你自己的社交圈。”
他側頭衝她笑了笑,說:“所以你有自己的事做,就去做,我沒關係,等你忙完了再考慮我也行,就跟今天一樣,你偶爾過來找我喫個飯就行了。”
這話非但沒有讓齊妙想放心,反而讓她忽然癟起了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紀岑眨眨眼,撫上她的臉輕聲說:“……這又是怎麼了?我都願意在你心裏屈居第二了,怎麼還不高興呢?”
齊妙想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她就覺得紀岑怎麼這麼好,她何德何能能交到這麼好的男朋友。
說是說不清楚了,齊妙想直接湊上前,在他頰邊親了一口。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空上方看不見月亮,高聳的博雅塔亮起了燈,即使已經是深秋的天氣,仍舊有很多人晚上在這邊暢聊。
紀岑下意識往旁邊看,好在這邊約會的情侶還挺多的,他們這個親臉的動作不算太張揚。
他一時懵圈的表情讓齊妙想膽子又大了一點,仗着湖邊燈光昏黃,沒人能看清他們,又湊過去親他的鼻尖和嘴脣。
天天聽別人在論壇裏吐槽那些不分場合秀恩愛的情侶,沒想到自己也變成這種情侶了。
“……你到底怎麼了?”紀岑往後退了兩步,捂着嘴說,“你是齊妙想本人嗎?不是誰上了你的身吧。”
意識到自己確實有點大膽了,齊妙想撓撓臉,說:“我是本人啊。”
紀岑:“我不信,你證明一下。”
“怎麼證明?”
“你說下你銀行卡密碼。”
齊妙想立刻報了一串數字,是她的出生年月日。
紀岑又捂上了她的嘴,哭笑不得:“快閉嘴,別讓別人聽見了。”
齊妙想單純地眨眨眼:“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我讓你說你就說,不怕我把你卡里的錢都取走?”
“你不會的。”語氣裏是對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紀岑嘆氣:“……謝謝你的信任,不過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一直跟我獻殷勤,我真的會懷疑你在醞釀什麼陰謀。”
“沒有陰謀,就是覺得這兩個月我光顧着忙自己的事去了,都忽略你了,雖然社交很重要,但是你對我也很重要,我想過了,以後我一定努力平衡好,不會讓你屈居第二的。”
紀岑挑眉:“真的假的?你平衡得過來嗎?可別勉強自己。”
齊妙想拍着胸脯說:“連這個都平衡不過來,那豈不是白考北大了。”
說着她又挽上他的胳膊,撒嬌和認錯的誠意都拉滿:“紀岑對不起,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一下吧。”
紀岑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你怎麼忽然這麼會哄人了,是不是又有高人在背後偷偷指點你了?”
齊妙想嘿嘿一笑。
“柏澤文?”
齊妙想沒否認。
“我就知道又是他。”
紀岑嘴上嘆氣,心裏想着改天再請死狗去下館子搓一頓好了。
“那你要彌補就彌補吧。”紀岑說,“不過你可是整整冷落了我兩個月,今天來湖邊散個步這就算完了?”
“不完不完。”齊妙想說,“這週末我們出去玩,怎麼樣?我都找學姐打聽過了,這個季節出去玩最舒服了。”
紀岑好整以暇:“說來聽聽。”
齊妙想立刻把備忘錄拿出來給他看。
其實不管去哪兒玩,只要是跟齊妙想一起出去玩,紀岑都挺有興趣的,她興致勃勃地給他介紹週末的出行計劃,紀岑也聽得很認真,當她說到要在那邊住一晚,第二天再回學校時,他頓了下,問道:“那你找好酒店了嗎?”
“我收藏了評分比較高的幾家酒店,你看看,選一個吧。”
紀岑看了眼她收藏的那幾家酒店,價格和環境都挺合適的,不過——
他忽然問:“導遊,我有個問題。”
齊妙想:“嗯嗯你說。”
“我們訂幾間房?”紀岑指着其中一個酒店的價格說,“如果是訂兩間房的話,這個價格就有點貴了,如果一間房的話,那就還好。”
齊妙想一時愣住。
紀岑微微一笑,詢問她的意見:“你覺得我們是訂一間房?還是兩間?”
“……一間房吧?”她小聲說,“省錢嘛。”
紀岑哦了聲:“行,那就一間房。”
紀岑找了家各方面評分都比較高的酒店,點進去,看了一眼,又開口了。
“導遊,我還有個問題。”
齊妙想心裏一緊,看着他:“又有什麼問題?”
“我們是訂大牀房,還是雙牀房?”
“……”
他故意的吧?不糾結白天去哪兒玩,反倒糾結晚上是住大牀房還是雙牀房?
齊妙想默默鼓起嘴:“這個你決定吧。”
“那怎麼行,我得聽導遊的。”
“……我不知道。”齊妙想垂眼,聲如蚊訥,“隨便。”
紀岑直接說:“沒有隨便這個選項。”
說着,他將她拉過來了一點,在她面前低聲說:“你想跟我分牀睡,我們就雙牀。”
“你想跟我睡一張牀,我們就大牀。”
摩挲着她柔軟的手心,低沉的語氣裏裏帶着不懷好意的逗弄,同時也有青澀的試探。
“想想,你想跟我睡一張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