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這话啥意思？
“什么啥不啥的，要是不說我可就挂了。”陈主任悠然說道。
对面那人连忙說道：“别啊！老陈，我随便說說而已，你我還能信不過？”
“你說說吧，是不是有這么一起案子。我也不打听具体情况。”
“嗯！确实有。”张支队說道。
陈主任道：“我有一個朋友，也是公安战线的。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說他们那边近期也在办一件枪案，结果刚摸到老巢，就瞧见你们的人猫在旁边蹲守。他担心坏了伱们的部署，所以就先问问。”
“啥？”张支队惊讶万分，忍不住问道，“他们什么时候的案子？是省内的嗎？”
“肯定是省内的。至于什么时候的案子，我就沒去问了。”陈主任很淡定地回应道。
可张支队就无法淡定了，他惊叫道：“不应该啊！一個月前我們可是专门向全省发了文件，专门统计相关案件的情况，做串并案处理呢。难道下面隐瞒未报？”
“我估计不太可能。或许那边也是刚发不久的案子吧。”
“那更不可能了。”张支队非常笃定地說道，“這伙人非常狡猾，我們当初拿到线索后，花了至少两個月，才通過一些蛛丝马迹确定幕后有一個很大的制枪团伙，然后在全省范围内布控，花了很大力气，才算锁定這個团伙的大致落脚点，至于你所說的窝点，我們也是近期才发现的，为了进一步摸清楚裡面的情况，我們才安排了人在外面蹲守。你要說哪個市有這能力在一個月就摸到那窝点附近，那我們之前忙活這几個月算咋回事？”
陈主任沉默数秒，悠悠說道：“你别拿你们和他比。”
“你……這话啥意思？”张支队感觉有被冒犯到。
陈主任道：“知道前不久西州区分局的那起电信诈骗案嗎？”
“知道！电视裡還报道了嘛，据說刚才有個诈骗团伙的头目被绑架了，正好被劫持到边境线上，被你们给抓了。呵呵……”张支队最后那笑声有些意味深长。
陈主任也沒点破，那事儿，反正事实就是這样，你爱信不信。
“节目裡有一個受采访的小同志，叫董泽。”
“這我记得，挺帅气的一個小伙子，我当时看了還以为你们准备将他打造成反诈宣传的官方主播呢。不過還真别說，這小伙子有這潜质。”张支队很确信地說道。
陈主任道：“把他推出来接受采访可不仅仅是为了宣传效果，主要是這案子本就是他办的。其他人……我不是說某一個，而是西州区分局的所谓专案组成员，都只是在一旁喊‘666’。”
张支队半天沒說话，随后似乎觉得沉默也不太好，于是說道：“老陈，你這话有些過分了哈！虽然你想捧那小伙子，也沒必要将整個分局给踩了吧。”
陈主任道：“我沒有踩，我只是在陈述一個事实而已。那起案件，董泽至少发挥了70%的作用，而整個西州区分局，包括我，最多只能占30%，這還是比较保守的說法。”
张支队這下无话可說了，毕竟陈主任连自個儿都踩了一脚。
他不得不深思……
半晌，张支队說道：“有时候一件案子的破获，能力只占一小部分，运气能占大部分。”
“前些天景泰区局的那起雇凶杀人案，死了两個的那起，你应该也听說過吧？”
“這肯定听說過呐，就发生在锦城市呢。……你该不会說那案子也是那小伙子破的吧？”說完后张支队有些懵，忍不住道，“不对呀，我看新闻裡說，那小同志是汉昌市的，怎么尽破的是锦城市的案子？”
陈主任语气很平静地道：“所以這件案子就不是了。”
“哪件……你是說這起枪案也是他查出来的？”张支队這才回味過来，感情老陈绕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就为了說這事。
陈主任道：“应该是吧！刚才就是他给我打的电话。這小子办案沒别的特征，就一個字：快。所以，他能在這么短的時間裡摸到那制枪团伙的老巢，我觉得很正常。”
“真有你說的這么神？”
“呵呵，你要不信，可以把他弄到你们专案组来，反正他现在就在那附近。”
张支队說道：“现在招进来也不管用啊！我們安排了一队人在那附近盯着，一方面是为了摸清楚這個团伙到底有多少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尽可能地查清有多少人与他们有過交易，以便在收網的时候能将流落到社会上的枪支一支不落地全给收缴回来。就算让這小伙子进专案组，他也同样只能在山上猫着。”
陈主任倒是认可张支队的观点，但他還是說道：“我建议你试一试，我总觉得這小伙子总能找到出人意料的突破点。”
“沒用！”张支队很无奈地說道，“你是不知道那地方地形。四周全是光秃秃的山，就几栋房子杵在山坳裡，对方长期安排了两個人守在房顶，不管从哪一個方向靠近，都会被对方的人发现。”
“我只說试一试嘛，万一成功了呢？”陈主任也确实不知道董泽能不能找到突破口，但他从董泽刚才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东西，這小伙子根本就沒打算在山上死守着，肯定有办法。
张支队犹豫了一下，旋即說道：“那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聊聊。”
“行！”
……
董泽在山上等了许久，连闪电都跑到了山头上，老陈還是沒打电话過来。
其实他也可以直接走掉，反正這案子有省裡负责，最终肯定会破掉。
但一想到這裡面可能有密密麻麻的嫌疑人等着自己抓捕，他就感觉自己只要一转身，错過的就是一座金山。
他犹豫着是不是要主动与傅力沟通一下，至少让自己也蹭上一蹭。
反正现在闪电也到了，董泽可以将锅往闪电背上扣。
正在此时，他手机颤抖起来。
扫了一眼，董泽发现這是個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后，還是選擇了接通。
“喂，你好！請问你哪位？”
“喂，你好！你是董泽嗎？”
董泽念头一转，立马客气地笑道：“对！是陈主任让您联系我的吧？”
“对！小伙子挺机灵嘛，一下子就想到了。”对面的人笑呵呵地說道，“我是治安总队的案侦支队长张广杰，我刚才听陈主任說起你的事情，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董泽知道這张支队在考自己呢，左右看了一眼，道：“這地方具体是哪儿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从盘龙县過来的，不出意外的话這裡应该還是盘龙县地界。”
“……”张支队沉默了两秒，說道，“你說你看到了我們安排在山上盯梢的人？”
“对！其中一個是我們西城所的同事，叫傅力。”
张支队再次沉默，這事儿，确实太巧合了。
“那看来是沒错了。”张支队顿了顿，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這案子确实是我們在办，你们是通過哪條线查到那儿的？”
董泽随口說道：“上周末我們那边发生了一起枪击案件，然后我們顺藤摸瓜查到了這裡。”
张支队感觉心有点痛。
要說在此之前，他对办理的這起案件還是很有成就感的，哪怕现在還未正式实施抓捕，但犯罪事实却已经基本查清，只等摸清楚窝点内的真实情况就可以收網，到时候定然又是一起可圈可点的案子。
可现在董泽這番话，却让他开始严重地自我怀疑起来。
他们這群人忙活了几個月，都忙活了些什么？
半晌，张支队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去了多少人？”
“我們一起到盘龙县的有四個人，不過追到這裡来的就我一個，对了，還有一條狗。”董泽认真地說道。
张支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道：“你给你们那边說一声，我們這边是全省并案办理，你们回头将相关资料移交上来就行了。”
“這個……要不张支队你還是直接与秋山县局联系吧，我就一实习生，而且還不是在秋山县局实习，這样传话，不太好。”
张支队愣了愣神。
实习生？
他刚才沒听老陈說過呢，而且上次這小伙子接受采访的时候穿的便装，也就沒看出他的身份，谁会想到他還是实习生啊！
不過张支队這时候也不可能去深究這個身份問題，当务之急還是把這案子办好。
“行！回头我让人给秋山县局去份正式文件。”张支队如是說道，随后问道，“小董，關於這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呢？”
“很简单啊！摸清楚這裡面的情况，然后调集人马，把它一锅端了就行了。”
“這我自然知道。我是想问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去摸清楚裡面的情况。”
董泽一本正经地說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进去看看。”
“进去？怎么进去？你该不会是沒在现场吧？”
“我肯定在现场呐，不然我怎么知道傅力在那山头上猫着呢。”董泽說道。
张支队道：“你既然在现场，应该很清楚那周边的环境，那地方，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
董泽自信地笑道：“這方面我很有经验。要深入敌营，不外乎两种方式，一种是暗中潜入，一种是伪装潜入，我两种都比较擅长。”
话刚說完，董泽立马說道：“张支队，你问這個干嘛？你们也是准备进去查探嗎？你们這個想法是对的，要說在山上盯着，安全是安全了，但根本摸不准裡面的情况。毕竟万一有人从来不从大门口进出，你怎么去判断？所以，還是走进去查到的情况更准确一些。”
张支队很无奈。
這道理他能不明白？关键是谁能潜入进去？
“你真有办法摸进去？”张支队问道。
董泽笑笑道：“那肯定啊！不然我跑這裡来干嘛？你要不信可以问问陈主任，我可曾做過沒把握的事情？”
张支队总感觉這事儿不靠谱。
他倒是沒想過要问陈主任，按照陈主任刚才說话那语气，差点沒将董泽吹到天上去，他不问就能猜到答案。
“能具体說說怎么进去嗎？”
董泽很无奈，這不是逼着自己撒谎嗎？关键是還必须說得天衣无缝，不然对方不会相信。
這有些难为人了。
稍作沉吟，董泽說道：“我打算等天黑之后摸进去。我看了周围的情况，沒有那种大功率的探照灯，只要反应够快，随机应变的能力够强，肯定沒問題的。”
张支队感觉董泽說了，又感觉什么都沒說。
“小伙子，对方有枪！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怀疑董泽沒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董泽脑壳痛，這种提前要确定战略战术的侦察方式确实不适合他。
试想一下，如果這时候他已经把裡面的情况给摸清楚了，然后对方问他是怎么进去的，他用刚才說的那几句话肯定就能糊弄過去了，不管信不信，结果都摆在那裡。
现在任务都還沒开始，這說法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可他又不能說实话，他就很绝望。
于是他很认真地說道：“张支队放心吧，我是個很谨慎的人，要是沒有把握，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
“這就对了嘛，千万别拿生命当儿戏。”张支队說道，“有沒有兴趣到专案组来？這案子估计還得花上一两個月，我們人手還是有些紧张。”
董泽心头一喜，他要的不就是這句话嘛！
“谢谢张支队。”他连句推辞的话都沒有，立马就答应了。
“回头我让人给你们汉昌市那边去一個文件，抽调两個月的時間专门办理這件专案。”张支队欣然說道，“现在你去与傅力他们汇合，先配合他们盯着那地方，有什么新发现，立即报告。”
董泽很干脆地答应了，脸上的笑容都快有些绷不住了。
還是這位张支队靠谱，直接发文件抽调，這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這边办案子？
至于說两個月，眼下這案子肯定用不了两個月，多余的時間能不能自由安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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