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村裡的野猪
同样猎杀野猪,地方不同,需要的方法也不同。
如果是山裡,以野猪为猎物,那只需要寻找到野猪常见的生活场所,埋伏好,等它们出现,撂倒几只扛回家就行。
但這种闯入村子裡的野猪可不行。
這种野猪因为长期进村,已经养的非常狡滑,它们就像山贼,沒事的时候冲出来打家劫舍,要是一看情况不对劲,就立刻扯呼。
要是沒特别强的猎杀能力,面对一群野猪,還真是很难处理。
正面对抗搞不過。
一旦跑掉,追也追不上,野猪奔跑的时候,人类完全不是菜。
即使人们侥幸,搞死一两只,也解决不掉什么問題。
反而可能让剩下的野猪记仇,更加疯狂的抱负。
那事就麻烦大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除非有专门的猎杀组织,否则人们都是用棍棒驱赶,让它们暂时离开村子就行。
至于它们下次還要来,那也沒办法,来了就继续驱赶呗。
也不是一两次能解决的問題。
余秋堂在山裡生活那么久,对野猪這种常见的野物,习性自然熟悉。
知道它们一旦大规模进入村子,就要一次性搞定。
要不這個族群会越来越大,渐渐就闹成了野猪患。
他记得前世某個靠近大山的乡,一度野猪闹的很厉害,当地人们沒办法,派出所的人无济于事,最后還是求救专门的部队来人搞定。
听說那次最后搞死一百多头野猪。
余秋堂觉得一百多头肯定有点夸张,但数量很多,却是必然。
要不然,也用不到部队来人。
话說回来,野物再猛,碰到人类的组织性力量,也是无济于事,都是白搭。
這次余秋堂只有一個人,他自然不能像部队那样,直接利用包围之态势,将野猪直接围杀。
他只有一杆枪,自然是需要想個万全之策。
让余春桃先回去,他自己让村长找了個背篓,背着就要进山。
“小伙子,不是打野猪嘛,你這是进展干嘛?”
村长很不解。
“磨刀不误砍柴工,村长,你安排大家把豆子炒好就行,多多益善。”
老村长不懂什么叫多多益善,却能大概理解。
看余秋堂神神秘秘的样子,以为這是人家猎人的秘密,也就沒有多问,按照余秋堂的吩咐去忙碌。
余秋堂则是背着背篓进山。
他是要去寻找一种叫毒芹的野草。
毒芹是秦岭這边常见一种毒草,生活在水沟或者山坳等阴凉处。
人吃了毒芹,会恶心,想吐,四肢无力,昏迷抽搐,严重者可能导致死亡。
所以人是不会吃它的。
也不会将其找来喂养牲口。
但毒芹却是野猪非常喜歡吃的食物之一,且這种东西吃掉后,野猪会变得比较慵懒,其实也就是被毒芹的毒性所影响。
只不過它们比人类更有抵抗力,身体素质好,毒芹不会对它们造成太大影响,一般只需要休息段時間就能恢复。
休息時間的长短,取决于它们自身的身体状况。
其实也就是野猪体重和公母,年龄。
大概搞了一個多小时,余秋堂就采集满满一背篓的毒芹。
回来后,正准备去找村长,却看到村长就在山口等他,见他背着毒芹回来,又是一番惊讶。
连连說毒芹可不能随意带进村子,万一被牲口或者不知情的孩子吃掉,后果不堪设想。
余秋堂告诉他,要想将野猪一網打尽,那這毒芹肯定少不掉,他观察過這個附近的山脉,属于很小的山包,都是黄土山,沒有石头,不适合曼陀罗生长。
要不然,曼陀罗当然比毒芹更适合。
曼陀罗会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味,不经過专门训练,一般人味道只是淡香,但野猪,狍子這种野物,却十分痴迷。
往往遇见后就会吃掉。
然后它们就会陷入短暂的蠢笨状态,对周围的危险丧失判断能力。
幸亏它们都是群居,若是像虎豹那样单独行动,那就被杀灭绝了。
村长看余秋堂這样說,也沒有坚持反对。
只是按照余秋堂吩咐,在大喇叭裡特意强调這個事,告诉各位大人,千万要小心孩子,尤其是那种還什么都沒搞懂,抓住东西就朝嘴裡塞的小孩子。
以他们小小的身体,毒芹填进嘴裡,真可能会出事。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基本就沒問題了,大家今日本来想着逮野猪,都在全神贯注听喇叭声呢,也不怕谁被忽视。
为保险起见,余秋堂让村长隔一個小时提醒声,這样即使有外出的人,回来后,也能听到声音。
村长搞這些事的时候,余秋堂则是背着篓子在村裡四周转转。
他发现這個村子的形状很特别。
东西很长,南北很短。
是因为這個村是借助地势而建。
它的南面是大山,后北面则是山谷,所以南北距离加起来不足一百米。
它的西边是为数不多的耕地,而东边则是与外界相接的道路。
余秋堂沿着山脚细细观察,发现這伙野猪并不是从山道冲出来,那就只能是那边的田地。
田地尽头,又是一個小的山谷,山谷大概七八十米深,站在山谷上,能看到谷底裡有條河流,此刻已经被冰封,像是條银色的带子铺在谷底。
谷对面也是山。
和南边的山相连接,中间也有凹下去的山脊,但总体来說是连在一起。
至少远处看是。
他又沿着谷這边走着看着,很快就看到想要的东西。
沒错。
野猪们就是从這個方位上来。
为什么沒从南边的山下来,大概是因为這边原来靠着田地,地裡有粮食,這些家伙每次从山裡摸過来,基本都是先在田地裡霍霍,养成了习惯。
如今到了冬日,田裡已经沒有粮食。
但這些狗日的,若是实在找不到东西吃,就会刨麦子吃。
荣城這边种的是冬小麦。
秋日播种,到了冬日的时候,麦子大概长出来十公分的模样,然后就会因为低温干枯,然后被积雪覆盖。
因为一年要下很多次雪,所以基本都是這场還沒有完全消融,另外一场就接踵而至。
积雪可以给麦田起到保温作用。
也就是那句俗语,今年冬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小麦苗冬天干涸,只是上面的青苗,下面的根沒啥問題。
所以可以有些牲口在上面可以吃,例如牛。
但有的东西,是坚决不能进去,例如羊和猪。
羊猪都是那种吃东西连根一起刨出来的猪,所以被這些东西吃過的草地很久都难以恢复生态,更不說小麦。
要是谁家羊跑到人家麦地吃,主人家不管,那可是要起大纠纷。
判断野猪過来很简单,這边到处都是野猪奔跑過的痕迹,還有拉下的猪粪。
余秋堂确定好轨迹,返回去和村长再次確認,得知野猪一般都是傍晚或者天亮之前過来,其中傍晚来的最多。
但不是每次都进村,大多数都是在麦地裡啃麦根吃。
又有人补充說,其实這几日,可能是前面下過雪的缘故,野猪们几乎是每天都来,简直把村裡的麦地当成它们的餐厅,想吃就吃。
余秋堂一听,眼睛反而亮了。
正愁把那裡当成主战场呢,這不就灵感来了嘛。
原本,他是想着用利用野猪对豆香的喜歡,诱骗到村裡来,毒芹放到一部分,剩余的让村裡人守住村口,来個瓮中捉猪。
现在有這片麦地,刚好解决他燃眉之急。
“村长,你這样……”
余秋堂将“战术”给村长讲述一遍,怕村长沒听清楚,又将重点的事情反复說几遍,确定村长理解他的意思。
這才让村长去安排,他先去姐姐家看看。
“那行,我們這边搞好,麻烦你到时候再去看看,有什么不到位,你就给我們指出来,只要能把那些狗日的东西搞掉,你要我們怎么配合都行!”
“放心吧,不搞死它们,我就不回去。”
余秋堂和村长分别后,来到二姐余春桃家。
二姐家也很普通,就和這边朋友人家一样,有個土墙的院子,门是木制原色门,大门口有,但不算高大,院子周围种着一圈杏树。
他刚要推门进去,大门却被打开,一個七八岁的小姑娘,提着個篓子迎面出来,两人差点碰到。
小姑娘下面穿着件黑色的棉裤,上身是粉红色的棉袄,辫子拧成個麻花,辫稍還扎着朵小白花。
這应该是因为余得火才去世的缘故。
余秋堂只是觉得小姑娘面熟,還在回想她是哪個,小姑娘却放下篓子,甜甜地笑着喊道:“二舅。”
“你是杜鹃吧!”
余秋堂想起小女孩的名字,這是二姐家的大女儿。
二姐有三個女儿,一個儿子。
大女儿叫杜鹃,叫女儿叫牡丹,小女儿叫山茶。
二姐虽然是二姐,但却比大姐生孩子早,大姐家的大东刚過五岁,二姐家這個杜鹃,怎么都到七八岁了。
這三個女儿,长大都很有出息,全部是大学生。
其中小外甥女山茶,更是考上中科大,后面从事生物医药行业的研究工作。
但长大后,余秋堂就沒怎么见過這些外甥女了。
大家沒在一個地方,亲戚又多,很难個個都照顾,何况等到新的一代人起来,他们对亲戚的感觉已经变淡,亲兄弟姐妹都不咋来往,父母电话有时候都懒得打一個,更不說走亲戚。
只是逢年過节,有时候聚会时会见到。
后来三個孩子都在外地安家,便不知具体事由了。
“对呀,我是杜鹃啊,二舅不认识我啦?”
杜鹃将篓子放到门裡面,看着余秋堂背上的枪,惊讶地說:“二舅,你這是真枪?”
余秋堂笑着点头。
杜鹃的模样不像二姐,倒有点像大姐,从模样来看,二姐沒有大姐好看。
但二姐因为是老师,读书多,知识多,所以看起来更有气质,反而更让人觉得有魅力。
杜鹃小小年龄,模样和她大姨相似,气质又和母亲靠近,长大后肯定是個大美女。
余秋堂将枪从背上取下来,“要不要扛扛?”
“能行嘛?”
“那有啥不行!”
余秋堂将枪放到杜鹃肩膀上,枪的重量還是有点沉,杜鹃被压的身体微微前倾,但她立刻腰马合一,摇摇晃晃间稳住身形,倒像是扛了個扁担。
“你娘在嘛?”
“在裡面呢,”杜鹃仿佛個小小的娘子军,扛着枪朝裡面喊道:“娘,我二舅来了。”
“哎。”
裡面传出二姐的声音,余秋堂却从堂屋的门口,发现一個小小的羊角辫露出来。
慢慢地,慢慢地,辫子伸出越来越多,一個三四岁的小丫头露出半边脸,大大的眼睛黑漆漆地盯着余秋堂,可爱死了。
余秋堂快速回忆,這应该就是二姐的二女儿牡丹。
看样子现在只有三四岁。
牡丹长大后,考入的是魔都戏剧学院,后来去江苏学昆曲,成为小有名气的昆角。
为此,二姐夫白大伟還不高兴,說是要学戏,为什么不能在家附近学呢,又不是沒有。
陇剧,秦腔都可以嘛。
其实他只是想三個女儿,总要留一個在身边。
但女大不由人,一個個都像羽翼丰满的鸟儿,渐渐飞出他们的视野。
以至于,后来他年龄大了,糊涂了,還在念叨:這孩子啊,就不能有太大出息,沒出息吧,一年到头還能见到几次,這一有本事,可就天南地北飞走了。
别人笑他說,三個女儿都那么有出息,对他们又孝顺,不知心裡多美呢。
但余秋堂挺能理解姐夫的想法。
孩子小时候,就想着长大后一定要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但眼看着一天天长大,即将离开父母,去追寻自己的生活,父母又开始不舍。
矛盾的很。
“牡丹,来,這是二舅,你要喊二舅。”
杜鹃喊了声。
牡丹這才将整個身体露出来,穿的就像画裡的百年娃娃一样,裂开嘴喊道:“二巨。”
她嘴裡的牙似乎有点問題,說话還有点漏风。
余秋堂哑然失笑。
谁能想到呢,现在话都說不利索的這個孩子,将来就是戏曲的角,這人生啊,還真是难以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