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章 老狐狸 作者:江南一梦 煮酒点江山 煮酒点江山。 因为是去见苏门达尔,胡忧沒让哲别跟着去。()主要是這丫头今天真是累坏了,胡忧想让她多休息一下。 跟在传令兵的身后,胡忧一路走過城墙。之前他以为自己所守的那段城墙是打得最惨的,可是這一路走来,他才知道,每一段打得都很惨。准确来說,是沒有最惨,只有更惨。 天沒有下雨,地上却非常的湿滑,湿滑不是因为水,而是因为血,来自于死者和伤者的鲜血,滴血成河。 一些排水处理得不是那么好的地段,踩上去吱吱有声,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摔個狗吃屎。說来有些好笑,安融人和曼陀罗人生前恨不得砍個你死我活,死了之后,他们的血却汇聚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在经過一段城墙的时候,以胡忧的心性,都大吃了一惊。這一小段城墙,是由二百多個女兵负责把守的。那個女兵队长,胡忧以前见過,圆圆的小脸,二十岁上下,长得非常可爱。可是现在再看到她,胡忧几乎沒敢认,都說男人一上战场,就变成了另一個人。這個女队长上了战场,同样全变了。 這個平时逗几句都会脸红的女兵队长,此时居然裸着上身,一头淡黄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已经完全被血染成了红色。再看她手上的钢刀,砍得全是豁口。 “战争让女人走开!”,這句话是谁說的?在是天风大陆,兵刃跟本就不会因为性别而有任何方向上的改变,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哪有男女之别。 胡忧有些后悔,沒有带着把好刀。也许送给這個女兵队长一把好刀,在下一次安融人的进攻时,她会多一分生存的机会吧。 以前,胡忧只能在电影之中,看到战争的残酷,直到来到這裡,他才真正明白,战争是怎样的残酷。 相比起热兵器,冷兵器的残酷度,绝对超出常人的想像。在电影裡,被人一枪暴头,看起来很惨。可是在這裡,那是最痛快的死法。都不用眼睛去看,只要用耳朵听听那些重伤却未死士兵的哀嚎,就足以說明問題。 城主府也许是唯一還沒有经历战火的地方,這裡有重兵把守,安融人還沒有来得急破坏這裡。金碧辉煌的装饰,与府外的血肉横流对比,让胡忧几疑自己再次穿越了。城主府大厅的中央,居然摆着一桌酒席。 闻着那随风飘来的肉香,只塞了個馒头的胡忧,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暗想着,难道說苏门达尔要請自己吃饭? 苏门达尔高坐主位,桌前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看到胡忧进来,苏门达尔挥手屏退了传令兵,对胡忧笑道:“胡忧偏将,来了。” 胡忧看到苏门达尔的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酒席加奸笑,這该不会是要给小爷来鸿门宴吧。 胡忧强压住转身就跑的冲动,单膝拜倒于苏门达尔的身前:“末将胡忧,见過军团长大人。” 苏门达尔哈哈一笑道:“无需多礼,胡忧,你起来吧。” 胡忧道:“谢军团长大人。” 胡忧表面虽然依引平静,内心裡却在打鼓。祖师爷有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门达尔虽然還沒有到献殷勤的地步,但是他的表现绝对不正常。胡忧在心裡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才是。 苏门达尔不知道胡忧在心裡想什么,事实上,以他的地位,也无须去在意一個小小的偏将此时心裡想什么。 偏将,在士兵的眼裡,属于高官,在苏门达尔的眼裡,和一個普通的士兵,并沒有太多的分别,沒有一個高高在上的长官会去关心一個士兵想什么的。在绝对的权力之前,其它的一切,不過都是浮云而已。蚂蚁再凶,也不会让大象感觉到害怕。 苏门达尔平静的摆摆手道:“胡忧,坐吧。你入伍到现在,咱们也沒有能好好的聊上几句,借着今天有机会,咱们好好的說道說道。” 說道?說什么?胡忧在心裡暗道:我和你似乎沒有什么好說的吧。 心裡是這样想,可是胡忧却不能把這样的话给說出来。虽說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可是此时的胡忧,绝对沒有找剐的意思。 以前,胡忧凭着自己领先于這裡的知识,并不太看得起這天风大陆的人,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敢這么想了。每一個空间,都有他自己的游戏规则,有时候,并不是說来自一個游戏规则比较完备的世界,就可以在其他的世界所向无故的。无论在什么地方,你不会玩,一样会被无情的淘汰。 胡忧忐忑的坐了半边的屁股,說道:“军团长大人,末将才疏学浅,什么都不知道,還望苏门达尔大人指教才是。” 苏门达尔哈哈一笑道:“唉,此言差矣,年轻人应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才是。我老了,很多时候,就算是想要指点年轻人,那也是有心无力。 你们年轻人,才是早晨五六点钟的太阳,未来的世界,始终還是你们的。” 胡忧心說,就我现在的样子,顶多也就是個两…钟的太阳,想要发光,那還早得很呢。 胡忧心裡有腹诽,脸上却并沒有半点的露出来。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苏门达尔后面還有话。现在他不须要表现什么,只要等待着苏门达尔后面的东西就好了。 前面的那都是套话,后面要說的,才是重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祈祷,苏门达尔接下来的话,不太要命才好。不過看现在的形势,可不那么乐观。 果然,苏门达尔接下来的话,就让胡忧的脸变了色。苏门达尔并沒有马上說什么,而是先拿起那纯金打造的酒壶,亲自给胡忧倒了一杯酒,這才說道:“胡忧,听說你的箭法相当的不错。” 箭法不错?這是想让自己去干什么?胡忧瞬间就在心裡跳出了两個问号,這茬可千万不能接。善泳者死于水。這时候被苏门达尔說箭法不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胡忧装傻道:“军团长大人過讲了,小人的箭法,稀松平常要紧,也沒什么過人之处。” 胡忧這会连末将都不敢說了,直接自称小人。他甚至還想自称草民呢。虽然他早已经不想再做草民,但是做草民,总比做死人好不是? 苏门达尔一摆手道:“胡忧,你也不用太自谦。你在黄龙道一箭取安融野兽军团铁克拉右眼之事,军中早已经在传唱了。 铁克拉可是安融大将,他的厉害,我也是知道的,要伤他可不容易,更别說取他的眼睛。你做得很不错。” 胡忧心說這次真正是要命了,這個苏门达尔究竟想要老子干什么呢。 胡忧一供手道:“军团长大人過讲了,小人只是运气而已。” 苏门达尔一拍桌子道:“运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听說你那一箭,是在五百步之外射的。可惜了,如果再近一点的话,别說是一只眼,就算是要铁克拉的命,那又有何难。” 胡忧這次沒敢再答话。苏门达尔绕来绕去,都在說箭法的事。這個老家伙,该不会是想要老子再去给铁克拉一箭吧。 不成,不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子可不是赵云,沒有那在敌军之中,杀他個几进几出的本事。也不是那拉灯大叔,自爆自己,点亮万千人。 胡忧正想着這茬应该怎么說好,苏门达尔却沒有给胡忧說话的机会。他一抬手,把杯中之酒,一口饮尽道:“令归城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呀。咱们這几万人,朝不保夕,這一刻不知道下一刻的事。 想我曼陀罗帝国,从太祖皇帝建国以来,三十八年威震天下,哪曾发生過這样的事。咱曼陀罗帝国的军队,号称天风大陆最强的军队,被一個小小安融打成這样,我无脸见裡杰卡尔德圣祖呀。” 苏门达尔說着眼珠子都红了,偷眼看了胡忧一眼,发现這小子居然沒有太大的反应,心裡不由恨的得荒。他之前虽然亲自决定送胡忧到哥伦比亚军校学习,实事上,对胡忧的了解并不是很多。或是說,他对真正的胡忧并不太了解。 按說以苏门达尔对胡忧的恩德,现在這样的情况,說算是苏门达尔不說,胡忧也应该自动的跪于地上,痛哭流涕,表示为主将万死而不辞。可是這個家伙却坐在那裡发傻,并沒任何的表示,這怎么能让苏门达尔不生气。 以胡忧的机灵,当然已经猜到了苏门达尔心裡想让他干什么。可是這茬他不能接呀,這可是要死人的。這时候除了装傻,胡忧還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這裡可是苏门达尔的地头,谁敢怎么着?苏门达尔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人头落地,都不带解释的。 苏门达尔可不是胡忧不答话就沒办法了,做为上位者,他有的是办法。胡忧不答话,他直接下令就行。君要臣死,将要兵亡,他跟本不用给胡忧任何的選擇。唯一的分别,只看他要怎么說而已。 苏门达尔示意胡忧喝掉杯中的酒之后,抚杯說道:“胡忧,从你入伍第一天起,本将就已经留意到你了。你很聪明,也很爱国。忠君职守,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胡忧心中暗骂,老子他娘的就不是這天风大陆的人,爱個屁的国。你這老家伙如果知道我连身份证明都是假的,搞不好,直接当我奸细抓起来了吧。 胡忧浪迹江湖,基本可以說是编瞎话长大的,可是這一刻,他也不能不佩服苏门达尔說瞎說的水平。這苏门达尔不混江湖,真是太浪费了。 胡忧道:“大人错爱,小人愧不敢当。” 苏门达尔一摆手道:“你是有本事之人,這点我可能肯定。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苏门达尔别的也许不行,這点眼光和自信,還是有的。你将来的成就,绝定要在我之上。” 胡忧看苏门达尔今天是吃定自己了,话已经說到這個份上,再装傻已经沒有太多意义了。苏门达尔一军之长,拍你马屁,你不吃。回头就该請你吃刀了。 胡忧心裡暗骂,行动却足以做为军中的典范。只见他一撩战袍,单膝点地道:“军团长错爱,胡忧万不敢当。旦有吩咐,万死不辞。” 苏门达尔大笑道:“好,老夫果然沒有看走眼,自古英雄出少年,胡忧,你就是那少年英雄。” 胡忧心裡暗道,這年头不死成不了烈士,老家伙,你要小爷干什么,你就說吧。 苏门达尔沒让胡忧等太久,他看了胡忧一眼,继续說道:“胡忧,今天本将要交给你一個任务。” 胡忧很上道的說道:“任凭军团长大人差遣。” “好。”苏门达尔欣慰道:“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的,胡忧,你不枉我一翻心血。只不過這次的任务九死一生,你如果不愿,大可以推迟。” 胡忧暗道,老家伙,你费了這么多心思,我如果敢推迟,你還不直接砍了我。别說是九死一生,就算是十死无生,老子也得先应下来再說呀。 胡忧這小狐狸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再次跪倒道:“军团长有命,小人万死不辞。” 苏门达尔一对死鱼眼,仔细的打量了胡忧好一会,這才一提威风說道:“胡忧,我要你去刺杀安融三皇子林正风。” 胡忧大吃一惊,這還真是一個十死无生的任务啊。林正风此时在十万大军的保护中之,先别說能不能接近他,就算是能成功干掉他,他手下的士兵是吃干饭的嗎,能让自己潇潇洒洒的弄死最高统帅,拍拍屁股就那么走了? 胡忧心裡清楚,苏门达尔弄下這么一個阵式,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去,也许還不一定死。不去,那就马上血溅当场。 只是有一点,胡忧還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苏门达尔今天会亲自单独接见他?按苏门达尔军团长的地位,似乎不太用得着他亲自出马才对。 胡忧的心裡有疑问,不過他知道,苏门达尔是不会为他解答的。不管這裡面藏着什么,還是先過了這关再說。 胡忧在心裡想着,行动却一点不慢,马上第三次单膝跪倒领命道:“末将尊命。請军团长大人不用但心,小人這就下去准备,马上出发,不杀林正风,决不回城!” 胡忧說完转身就想走,苏门达尔却又叫住胡忧道:“胡忧,你也不用急。现在天夜還早,不利行藏,我已经做好了安排,等天黑之后,你再行动不迟。 這桌酒席,是我特意让厨房给准备的,你先随便吃一些。他日功成而归,我再给你庆功。” 苏门达尔的意思非常明白,說得好听,他是不想让胡忧泄露了行藏。說不好听的,苏门达尔是一话不入三人耳。不让胡忧有机会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他的下属。 胡忧此时除非马上造反,不然他沒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再次回道席中,吃喝起来。酒菜的味道虽然挺不错,可是他的心情却坏到了极点。這他的是死前最后一顿饭啊。 苏门达尔陪着胡忧喝了一杯酒,就离开了正厅,空荡荡的主厅裡,就只剩下胡忧一個人。不過胡忧知道,這只是表面现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多少人躲在那裡。只要他稍有异动,這脖子上的脑袋,就得换一個地方。 齐拉维一直就躲在后墙观察着,看苏门达尔過来,马上忍不住问道:“父亲,你說胡忧這次是不是死定了。” “你說呢?” “要在十万大军之中,取林正风的命,我看那是必死无疑。只是父亲,如果胡忧侥幸得手,那我們不是要坏菜?” 苏门达尔看了齐拉维一眼,心裡暗叹。如果這個儿子能有胡忧一半的能力,自己今天又何必要出此下策!先不說胡忧的箭法怎么样,就单单是他刚才的应对,就要比自己這個儿子强得太多。如果不是官级高胡忧很多,又做了那么多的布置,苏门达尔還真沒自信一定能压住胡忧。 苏门达尔从猫眼裡看了一眼正在吃喝的胡忧道:“能成事,自然是好。不能成事,于我們也沒有什么损失。” 苏门达尔的话,說得并不是那么明白。因为他觉得齐拉维应该已经听懂了。 齐拉维一心想着自己的事,跟本沒有听懂苏门达尔话裡的含义,他着急的问道:“父亲,如果這次胡忧死了,不死鸟战队,是不是就真归我了。” 苏门达尔哼道:“都說過你多少次了,别老是只知道玩女人,眼光要放远一些。 你也不想想,一個小小的不死鸟战队,用得着我花這么大的手脚?” 齐拉维茫然道:“父亲你這么做,不是为了弄死胡忧,让我取代他的位子嗎?难道你還有别的想法。” 苏门达尔叹气道:“相比起失败,我更希望胡忧能够成功。你怎么就不多想想,如果胡忧成功,那会怎么样。” 齐拉维道:“我只想他死,不然他成功了,我就得不到不死鸟特战队,就沒有军功了。” 苏门达尔摇摇头,沒再說话。他知道齐拉维還沒有到那一步,现在教他也沒用。不知道胡忧能不能看出,這裡面的奥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