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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章 承诺

作者:江南一梦
正文 堡宁城,燕州北端最后一個城镇,出城再往北走不到一百裡路,就是青州的乐同城了。()因为前面還有一個青州,堡宁城原来算不上什么边城,可是随着青州的割让,堡宁城的地理位置变得重要起来。 胡忧一行人下了船之后,就扮成了商队,进了堡宁城。和堡宁城守杜长惟描述的不一样,這裡看上去很平静,沒有觉得像随时有战事的样子。只是百姓的脸上,都沒有什么笑容,眼中不时闪過一丝担忧之色。似乎在怕有什么事会发生。 “這城好静呀。”走在前面的候三,忍不住說道。 事实上,這堡宁城不算静,车轮声,马叫声,打铁声還是有的,但是這裡独独缺了一种声音,人的說话声。 這裡的人,似乎都不爱說话,也不爱笑。這一路走過来,除了偶尔听到婴儿的哭声之外,根本听不到說话的声音。使人不由得在裡心产生這裡很静的错觉。 扶辰噘了噘嘴道:“我不喜歡這裡。”换了身粉红色长裙的扶辰,走在街上,格外的显眼。因为這堡宁城的人,不但不爱說话,還不喜歡色彩艳丽的服饰,街上大多以黑,白,灰三种颜色为主调,扶辰的粉红色,就像万绿丛中的一点红。 旋日靠到胡忧的身边问道:“少爷,我們要不要直接去找杜长惟?” 旋日說话的时候,刚好有一队二十来人的城卫兵经過,他们的表情非常的严肃,仿佛如临大敌。不少士兵经過的时候,都把目光放在胡忧一行人的身上。 胡忧直等這些城卫兵经過之后,才摇摇头道:“不急,咱们先找個客栈住下来,慢慢看清楚情况再說。” 堡宁城相比起荷红镇沒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税,但是這裡却并沒有荷红镇那么热闹。以前青州還属于曼陀罗帝国之时,這裡做为进出青州的最后一站,還有几分兴旺。现在连北门都已经关闭了,显然再与青州沒有什么联系,人气也就更差了。 很容易的,胡忧一行人就找到了一個客栈。老板听說胡忧一行人要住店,亲自跑了出来,忙前忙后的,热情得不行。 胡忧觉得奇怪,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這家客栈,已经三天沒有過客人了,老板闲得发慌,见胡忧他们一下来十几個人,心裡高兴得像见了亲爹一样。 “少爷請,二位夫人請,哦,朱管家,你也請用茶。這是小店秘制的润喉茶,這堡宁城天气干燥,喝点对嗓子好。” “多谢老板了。”胡忧接過茶,喝了一口,甜中微微有些酸,感觉挺不错的:“嗯,好茶,不错,不错。” 店老板得意的哈哈一笑道:“当然不错,這可是我們的镇店之宝,千金不换的。” 胡忧看這店老板似乎挺健谈的样子,不像城中其他人那样,半天打不出一個屁来,决定在他的身上,套点信息,拍拍边上的凳子,笑问道:“店老板不忙吧,坐下聊聊怎么样?” 店老板犹豫了一下,想想确实沒有什么事,也就坐下了:“少爷,你想知道些什么。” 开店的,沒有几個是傻蛋。胡忧一让他坐,他就知道了,胡忧肯定想向他打听事。這要是放在以前,他才懒得理呢。可是店裡眼下就他们這十多個客人,要是人家生气走了,他這又得空一天。 胡忧看老板很上路,在心裡点点头,随意的說道:“這堡宁城以前我也来過几回,可是那时并不像现在這么冷清。這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家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胡忧說的到是实话,這堡宁城虽然不是进入燕州唯一的通道,但是因为這裡的路,相对好走一些,所以每次到南边,胡忧大多会经堡宁城而過。对堡宁城還是有些映像的。 店老板叹了口气道:“唉,少爷肯定不是我們北方的人吧.” “哦,我是江南人。” “那就难怪了。”店老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道:“以前我們堡宁城,虽然不算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但是也算是交通燕州,青州两到的一個桥梁,每年进出青州的人,有六成经過我們這裡。 我們堡宁城土地不肥,渔业也不丰,到是有几处還不错的景致,所以城中大多数人,都以与往来的游人交易過活。” “旅游城市。”胡忧点头道。 店老板道:“也算是旅游城市吧。那时候虽然日子苦点,但是也還算過得去。可自从青州割让出去之后,来我們這裡的游人就少了。 這都不算什么,沒有游人,我們還可以想别的办法,人不死,粮不断,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只要肯干,要在這堡宁城活下去,還是沒有問題的。最糟糕的是青州割让出去之后,青州暴风雪军团也撤走了。 沒有了暴风雪军团,我們這些老百姓,沒有安全感呀。对面不到一百裡,就是三国联军的驻地,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打過来啊。我們现在就像生活在刀尖之上,生命都得不到保障,老百姓哪還有什么笑脸。” 胡忧這才知道,原来老百姓的变化,是因为悲观的情绪。情绪這种东西,是可以被感染的。只要有一個人生出某种情绪,被人认可之后,那么這种情绪就会得到传播,让越来越多的人,都产生同样的情绪。 這堡宁城的老百姓,全都生活在一种悲观的情绪之下,也就沒有什么兴趣說笑交流了。你不說,我不說,最后渐渐的,大家都不爱說话了。 胡忧问道:“据我所知,你们堡宁城還有五万地方守备部队呀。难道他们不能给你们一些安全感?” 店老板摇摇头道:“地方守备部队,哪能跟野战军团比呀。他们也就能欺负欺负老百姓,真有战事,他们比谁跑得都快。你看這几年的青州战事,地方守备部队,有做過什么嗎?连個像样的仗都沒有打過。” 胡忧提醒道:“暴风雪军团也沒有打好。” 胡忧這本是一句无意的话,沒有想到,店老板一下就不高兴起来,吹着胡子道:“你這话我就不爱听。安融入侵青州之时,要不是暴风雪军团死守令归,峒独两城,别說是青州,就连這燕州,說不定也得丢了。 为了保护我們這些老百姓,暴风雪军团多少好儿女,永远的倒在了青州的土地上。可是巴伦西亚大帝,轻易的就把青州给割让了出去,我們的儿女,死得不值呀。” 店老板說着泪光闪闪,几滴泪水,忍不住滑了下来。老人家這是真的伤心了。 胡忧還真不知道,暴风雪军团在老百姓的心裡,還有這么高的地位。店老板的泪水,不由让胡忧也想起了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姐妹,民间从来都不缺少英雄,可是他们的流血牺牲,换回来的,却是什么。 远到不說,就說为死守令归城而战死的那五六万士兵,多少人埋骨异乡不算,至今還有不少战死士兵的家属,沒有得到抚恤金呢。 胡忧劝道:“大爷,你不要难過了。野战军团,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店老板的眼中,闪過一丝希望,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胡忧点点头道:“当然。老大爷,如果让你选的话,你想哪一個军团回来。” 店老板想都不想的說道:“当然是不死鸟军团。不死鸟胡忧,本就是我們北方老百姓心中的好孩子。他在青州之时,立下了多少战功。” 朱大能忍不住问道:“那你不希望暴风雪军团重新组合嗎?” 店老板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朱大能一眼,撇撇嘴道:“小伙子,平时沒事多看点书,要是不识字呢,你就到茶楼去听听說书先生讲故事。 這天下谁不知道,不死鸟军团就是暴风雪军团,他们本就是一样的,只不過改了個名字而已。這你都不知道,還敢来我們北方,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朱大能被店老板的一顿抢白嘢得连话都說不出来,一边的旋日几女吃吃直偷笑。這能让朱大能吃了憋還說不上话的事,還真是不多。 候三找到机会,习惯性的也撇朱大能道:“都叫你多读点书了,你還不信,知道丢脸了吧。” 和店老板的一次谈话,胡忧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好,還是应该难過好。這就是百姓的纯朴啊。军团打了多少败仗,他们都不记得。只要有一次胜仗,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场无关大局的仗,他们都会津津乐道,就像是自己亲身参与的一样。 看店老板說起军团的那几场胜仗的样子,是那么的神彩飞扬,說道士兵战死时,那悲痛欲绝的脸,听到不死鸟军团有可能会回来的那份狂喜,不是心中怀有对军团的爱,怎么能流露得出那样的表情。 “你是对的。”吴学问突然沒头沒脑的說道。 “什么?”胡忧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一时之间,他不明白吴学问指的是什么。 “新次序”吴学问說道:“曼陀罗帝国现在的次序,并不适合帝国的发展。我們要为他建立一种新的次序,让百姓不用在流了血之后,再流泪。” 胡忧问道:“你认同我?” 吴学问点头道:“是的,我认同。从今天开始,我会全力的帮你,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是为万人所唾弃,只要我們能成功的建立一种,能让老百姓的生活充满希望的新次序,我什么都不在呼。” 胡忧道:“你知道我能建立這样的次序?” 吴学问回道:“我相信你能。决定去浪天找你之前,我去過洞汪城。我亲眼看到了那像奇迹一样的城市,也看到了那裡的老百姓。他们的眼中,都充满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不单单是向往,他们在一点点的,越来越多的,渐渐拥有美好。 你能让一個沒有希望的洞汪城变成那样,你同样也可以,让整個曼陀罗帝国那样。之前我還有一些犹豫,现在,我沒有犹豫了。让我們去干吧,放心大胆的去干。” “好兄弟”胡忧紧紧握住吴学问的手,他知道,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的得到了吴学问的心。 客房裡,胡忧正在看书,黄金凤和西门雪這对暂时假扮胡忧老婆的两女,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正在相互瞪眼,旋日推门进来道:“少爷,堡宁城主杜长惟来了。” “哦,他来得好快。”胡忧放下书道:“比我想像中的還快了一天。”胡忧說着转头对黄金凤和西门雪道:“两位夫人,陪为夫见客去。” “呸”黄金凤和西门雪听出胡忧话中的歧义,同时啐了胡忧一口,相视一笑,居然又合好了。女人之间的感情,真是让人难以琢磨。 在纳月的伺候下,胡忧换上了不死鸟军团的黑色系军服。他本是想隐藏自己身份的,但是听了那店老板的话,他决定让這堡宁城的百姓,知道他不死鸟来了。给他们一份希望,让他们的脸上,能有机会,多出一分笑脸。 店老板之前正在打瞌睡,突然看到城主的马车停在自己的店前,把他吓了一跳。這会又看到胡忧一身不死鸟军服出来,更是让他惊得连话都說不出来了。 虽然店老板沒有亲眼见過不死鸟的新军服,但是他听人家說過不死鸟新军服的样式,虽然胡忧的军服,沒有不死鸟标志,但是店老板還是可以肯定,這就是不死鸟军团的军服。想到之前胡忧說過,不死鸟军团肯定会重新回来,他不由得心裡又是一阵激动。两眼死死的盯着胡忧,似乎想看穿他一样。 胡忧先是对店老板露出了一個微笑,這才打量刚刚下马车进走店裡的杜长惟。旋日可不是杜长惟到了這裡才通知胡忧的,杜长惟的马车才到街口,她就已经知道了。 這個時間把握得刚刚好,杜长惟刚走到客栈的大堂中间,而胡忧也正好走到那裡。两個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并不需要介绍,相互一拱手: “少帅” “杜城守” 在杜长惟打量胡忧的同时,胡忧也同样打量這個杜长惟。杜长惟今年大约五十岁上下,肤色有些黑,如果不穿城守服,换上一身普通的布衣,看着有些像农民。整個人给胡忧的感觉朴实无华,第一映像還不错。 招呼過后,杜长惟首先开了口:“少帅大架堡宁城,杜某未能远迎,還請匆怪啊。” 由于胡忧的头上顶着個浪天王的称号,如按前朝之制,王還在侯之上,所以在身份上,并不会低于杜长惟,說话也可以比较随意。 胡忧哈哈笑道:“杜城守這是在怪我偷溜入城呢。小子只是一时好玩,杜城守千万别往心裡啊。” 杜长惟面露感激道:“少帅千裡赶来堡宁城,杜某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又怎么会对少帅有所不满呢。杜某已经在城主府裡备下酒菜,为少帅洗尘,少帅請” 胡忧拱手道:“如此,那就叨扰了。杜城主請。” 店老板愣愣的看着杜长惟和胡忧在自己的身前对话,感觉自己像是在梦中一样。直到胡忧和杜长惟经過他的身边,他才大着胆子问道:“小伙子,你就是不死鸟胡忧?” 杜长惟停下脚步,对店老板笑道:“店家,你這次可是要交好运了,如果你能求得少帅一副墨宝,我保证你這店从此客似云来。” 店老板摇摇头,两眼射出渴望的光,看向胡忧道:“我不要墨宝,我只是想知道,少帅那天跟我讲的事,是不是真的。” 胡忧知道,店老板指的是不死鸟军团进驻堡宁城的事。重重的点头道:“迟早有一天。” 店老板眼中暴出激动的光芒,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一定等到那一天,就算是死,我也要等到。” 目送着胡忧一行人的马车走远,店老板小心的从怀裡,拿出一只黄金打造的不死鸟星章,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這是胡忧离开之前,送给他的一個信物。胡忧說了,這代表达着一個承诺,只要金黄不退色,不死鸟的承诺,永远都在。 “不死鸟军团要回来了,我們的子弟兵要回来了,他们沒有忘记我們,他们要重新回来,保护我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不行,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诉大家,告诉所有的人。只要金黄不退色,不死鸟的承诺,永远都在。 好,小伙子,好样的,好样的” 胡忧进入城主府的时候,大街上突然莫名其妙的响起了鞭炮声。不是一声,而是很多,四面八方都有,此起彼伏。 不明所以的城民都很奇怪,這不年不节的,为什么会有人放鞭炮。在打听清楚之后,這些感到奇怪的人,脸上也都出现了那种神秘狂喜,同样不年不节的,放起鞭炮来。 随着鞭炮声的不断响起,百姓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笑容。一颗叫做‘希望’的种子,在他们的心中种下,慢慢的生根发芽。 那一夜,鞭炮响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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