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就這么看着褚言,沈孤逸不由得叹了口气。系统剧本裡根本沒有出现過這人为他挡了這一下。按道理這個时候這位未来贤臣已经在五皇子阵营了,可如今,這人正躺在他东宫裡。
思绪一飘就想到了刚刚嘉文帝跟他說的话。說实话,他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嘉文帝登基前,当皇帝的是他的嫡亲皇兄,嘉成帝。当年春闱围猎,他们的七皇弟计划刺杀,在猎场裡引进了饿虎。嘉成帝不顾自身安危保护如今的嘉文帝,自己却被咬成重伤。等到救驾的人赶到,将两人救回去的时候,嘉成帝已经无力回天了。
嘉成帝当时膝下无子嗣可继位,弥留之际立下遗诏传位于嫡亲弟弟,也就是如今的嘉文帝。
嘉成帝当时的皇后已经怀孕,嘉文帝一直记得自己皇兄舍命救护之恩,便一直厚待嘉成帝的纯昀皇后,也就是自己的嫂嫂。
可是纯昀皇后和嘉成帝伉俪情深,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感情深厚,嘉成帝驾崩后,纯昀皇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思念成疾。为了腹中遗腹子,硬生生撑到孩子出世。
這孩子便是沈孤逸。纯昀皇后生下沈孤逸用尽了所有力气,临终前,让嘉文帝发誓好好对待他皇兄的遗腹子,不求其他,能做個富足安乐的王爷就可以了。
嘉文帝却想着,自己的命是皇兄救的,皇位是皇兄给的。从小大的自己想要什么皇兄都会给他。看着纯昀皇后身边的孩子,嘉文帝当时想的就是,他百年以后,就把這江山還给皇兄的后人。
当时正值他自己的皇后早产,孩子夭折。他便把這個孩子送到永安宫,当做皇后嫡子,满月后便立为太子。
本以为事情就這么结束了,沒想到皇后意外得知自己的孩子早就死了,自此就怨恨上沈孤逸。她一直不肯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先天不足去世的。她不知道沈孤逸真实身份,只当是不知道哪儿的狐狸
精魅惑君王,将野种偷换成自己的。
后面事情就简单很多了,皇后对小太子沈孤逸不闻不问,嘉文帝刚刚接手皇位,百废俱兴,每天忙得不得了,无暇顾及。直到长公主荣乐公主抱着瘦得都快脱形的小太子闯入御书房的时候,這才发现自己的皇后竟然虐待孩子。
荣乐知道沈孤逸的身份,她以为嘉文帝刻意为之,指着嘉文帝的鼻子說他沒良心,愧对嘉成皇兄。被荣乐公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嘉文帝虽然冤枉,却也理亏,沒敢說些什么。便同意荣乐带着小太子回到长公主府,自此太子便交由长公主抚养。
沈孤逸回想到這裡不由得叹了口气,這狗血的皇家秘闻,让他头痛不已。嘉文帝也說不上坏,他一心想把皇位還给皇兄后人,便将沈孤逸当做继承人看待。可惜长公主不知道嘉文帝的心思,她只想着沈孤逸不是嘉文帝亲子,早晚這太子之位是要還回去的。只要护着這孩子平安长大,接受個封地做個富足的王爷就好了。
思想的偏差导致教育的差别,沈孤逸便成了嘉文帝口中的妇人之仁,处处忍让的模样。后白将军府事爆发,白家破灭,长公主自缢。嘉文帝乘机将太子接回东宫,开始亲自教导。
嘉文帝看着沈孤逸的性情越来越觉得他不是他心中继承人的模样。看着他其他儿子野心勃勃的模样,忽然他有了主意。那就是扶持其他皇子,借此刺激沈孤逸,磨炼他让他成长变化。沈孤逸当时听完嘉文帝的话,也算是明白了,系统剧情裡嘉文帝明明一直对待太子宽容。即是白将军府覆灭,长公主身死都沒有影响到他的太子之位。后面能让五皇子上位,怕也是原身太過让嘉文帝失望,不忍皇兄交给的江山交付给沒有能力的人,這才废了太子。但是即便是废太子,原身也是被赐了封地,封了亲王的。
怪他看系统剧情看到御赐毒酒就以为是皇帝要他死,想来是五皇子登基要他命。
整個原身背景被补全,系统剧情中的一切变得合理化。沈孤逸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眼中情绪变化,最后只化成长长一叹。大体剧情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褚言這不顾生死护他的模样,让他怎么也說
不出再赶他走的话。人心都是肉长的,褚言如此,沈孤逸也忍不住感动。
罢了罢了,反正只要褚言当上丞相就算完成任务,具体是谁的丞相,是他的還是老五的任务裡可是沒說的。
伸出手,捏了捏褚言的脸颊。苍白的脸因为這個动作红了一片,重回了些血色。收回手,沈孤逸轻笑一声,“你啊,为什么总是拿你沒办法,真是欠了你的。”
今日事多,与嘉文帝周旋,算计皇后也让沈孤逸有些乏了,他靠在床边,沒一会儿意识也有些迷糊,便干脆闭目养神。
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他感受轻轻的触碰在他的脸边。小心翼翼,似乎是怕吵醒他。那手拂過他的眉眼,落在他的唇上,轻轻触碰后便收回了手。俄而那只不甘寂寞的手,又爬上他的手,依旧小心翼翼,顺着他指缝想要蹭进去。
沈孤逸脑袋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谁在触碰他。他悄然睁开眼,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過来了,半直起身。现在的他心思全在他的手上,沒注意到自己已经醒了。
看着对方认真研究怎么握住自己的手,沈孤逸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即松开手掌,一把握住那作怪的手,手指交错,十指相扣。
“我!阿逸!你……我……”褚言沒想到沈孤逸就這么醒過来了。自己偷摸的动作被抓了個正着,一下子脸涨得通红,似乎都要冒热气一样。想要抽回手,又舍不得。支支吾吾半天,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我就是想比一比我們两個手谁比较大,嗯,沒错就是這样。”
“那你比出结果了沒有?”沈孤逸不知怎么的心情特别好,他从来不知道逗弄褚言让他這么快乐。
“呃……”褚言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不知道說些什么,顶着沈孤逸调笑的目光,头皮发麻的說着,“自然是阿逸的比较大。”
“孤的什么比较大啊?”沈孤逸俯下身子,凑到褚言的耳边說着。温热的呼吸喷在对方的皮肤上,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人冷不丁抖了一下。
“你的……?”被沈孤逸的气息弄的褚言脑袋一阵空白,好半天才反应過来眼前的人在說些什么。他诧异的瞪着沈孤逸,你你你了好一会儿,最后
红着脸憋出一句,“有辱斯文!”
“哈哈哈哈……”沈孤逸彻底被這句话逗笑出了声,他眉眼弯弯,衬着他英俊的面容有些柔和,沒了往日的疏离,距离进了几分,“褚公子听懂了呀,看来褚公子懂得也不少呀。”
“我沒有!我不是!你别瞎說!”褚言像是被踩到尾巴了一样,若不是身体還虚弱,头還不是那么舒服,怕是要直接跳起来。
“好好好,你沒有!我們褚大公子高风亮节,出淤泥而不染。”沈孤逸拿了個软垫放在褚言的身后,让他靠着,“是孤有辱斯文了。”最后一個几個字,尾音刻意拖长,让褚言举起另一只手,捂上沈孤逸的嘴。掌心传来柔软的触觉,让褚言又一下子收回了手,他抬起头,愤愤瞪着沈孤逸,“我今日都救你了,头都磕破了,现在還在疼呢,你就知道欺负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還疼么?”听到褚言這么說,沈孤逸目光落在褚言的额头。他的记忆裡,褚言从小就怕痛怕苦,今日伤的這么严重,他看着就疼,别說這個怕痛的。
“痛死了!”褚言皱着眉,睡着還好。醒過来他就感受到额头的剧痛,因为怕疼,他一直都小心自己不要受伤,今日這一下,痛的他快喊娘了。他看了看身前的人,感受着两人握着的手。不過還好,是他受伤,他身体好,也就疼一疼。若是让他受伤,想到他身上還沒解的毒,想到他的身体早就被毒药侵害的虚弱。褚言還是觉得,疼就疼吧,只要這人好好的就值得。
“那我给你吹吹。”沈孤逸低头凑近那伤处,轻轻吹了口气,“吹一吹,痛痛飞。”他眼裡含笑,這动作像是与生俱来熟悉一般。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褚言调皮老是磕磕碰碰,又怕疼的哭闹,似乎当时的自己就是這么哄他的。
如今大一号的褚言,张大嘴,盯着他,似乎沒想到他会做出這样的动作,不敢对上对方的目光,错开眼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這么哄我……”他声音轻轻的,不仔细听,還听不清。
沈孤逸有些好笑得看着眼前明明很受用却口是心非的褚言,“那我們来点大人的哄人方式好不好?”
“什么大人的……”褚
言的话還沒說完,就被下一瞬沈孤逸的动作震惊的眼睛瞪得超级大。
只见沈孤逸隔着布,轻轻吻在那伤处。眼帘垂下,笑着看着对方已经呆傻掉的模样,“還痛么?要不要孤再亲亲?”
“我……”褚言這下是真的傻了,他满脑子都是沈孤逸刚刚的动作。他有些晕乎乎的脑袋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多,唯一想法就是,隔着布,他沒有直接感受到那双唇的触觉,实在是太亏了。
“怎么了?還痛?”沈孤逸捏了捏褚言的脸,看着他回過神,像是下定决心似的。
“阿……阿逸。”褚言轻咳了一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沒那么干涩,“我今日救了你!”
“嗯,然后呢?”沈孤逸歪了歪头听着褚言說着。
“就是,古人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褚言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說完就死死看着沈孤逸的表情,不放過這人一丝一毫的神情。
“這是哪個古人說的?”沈孤逸也是沒想到這人想了這么久就想出這么一個說法。
“你别管哪個古人了,你就說你答不答应!”褚言忘了自己早就和沈孤逸握在一起的手,自己的紧张通過那只手全部都传给的对方。
沈孤逸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這人由紧张到期待,到有些失望,到沮丧低下头。短短一会儿,情绪变化之快,让沈孤逸都有些叹服。
不在逗弄他,他伸手把褚言的脸摆正過来,让他的眼睛对上自己,笑着开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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