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水苑坊(七)
原著中關於這只猫的剧情虽然不多,但足矣给洛瑾辞致命打击。
那时候的洛瑾辞已经被众人抛弃、质疑,再加上這只灵宠突然对他发狂,大伙更坐实了“不祥”的谶言,洛瑾辞也从此跌落神坛,成为人人辱之的尘埃。
虽還目前沒发生過原著裡那些糟心事,但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温昀沒办法思考太多,它立马转身朝重华宫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叫系统,可是這系统沒任何反应。
真的是一点作用都沒有。
抱着求人不如求己的心态,温昀直奔洛瑾辞的寝殿,跳上了平日裡放药的檀木柜,想看看有沒有什么药能派上用场。
温昀耳朵微动,它听到了脚步声。
這动作可真快,传话也不至于這般神速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温昀扒拉了几個看得懂,闻着像的小药瓶,用爪子扒开瓶塞,一股脑地吃进嘴裡。
這样怎么着也能在失控的时候闹個腹痛啥的吧。
听着脚步声到了殿前,温昀赶紧从台子上跳了下来,钻回自己的窝裡。
“银粟,银粟。”
很熟悉,這是文惠的声音。
见温昀睁开眼睛,文惠脸上挂着笑容:“银粟乖,咱家带你去找殿下。”
“喵~”
自从知道文惠有异心后,温昀多多少少有些膈应,也不太爱和文惠亲近,沒想到這次還是文惠,温昀心裡难免有些失落和气愤,洛瑾辞平日裡也纵着文惠,结果這人還
温昀沒闹腾,任由文惠抱着它。
扶光殿比往日热闹了不少,除了三位皇子外,萧青棠也坐在大殿之上。
文惠将尺玉递给洛瑾辞后就规规矩矩退下了。
温昀闻着熟悉的气味,抬头看了眼洛瑾辞,正好迎上了一双浅笑的眸子。
见灵宠已送到,洛司渊开口道:“好了,既然尺玉已经送過来了,那老大你来說說怎么问。”
别說皇上纳闷了,就连温昀本人也纳闷,难不成在它沒穿過来之前,這尺玉真的能听懂人话,通晓灵性,還能测谎?
其中必有古怪。
“尺玉。”温昀见洛昭延朝他招了招手。
如果可以的话,温昀现在就想朝他翻個白眼。
它扭過头不再看洛昭延,洛昭延脸色一变,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皮。
就在這时,温昀突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又甜又腻,对它来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从洛昭延手腕间散发出来的。
洛瑾辞感受到怀裡的小猫动了动,似乎想挣脱他的怀抱。
眼睑微瞌,长长的睫毛落下了一块极小的阴影,他松了松手,温昀轻而易举地从怀裡跳了出来,直奔洛昭延那儿去。
只见洛昭延朝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洛瑾辞收回视线,拿起檀木柜上的杯盏轻轻抿了一口,白瓷边露出了一個清浅又诡丽的弧度。
“尺玉乖。”
洛昭延见漂亮得猫儿围着他手蹭,忍不住摸了摸那柔顺的猫毛。
他以前怎么沒发现這猫如此可爱。
洛昭延抱起小猫,坐到了洛瑾辞身旁的空椅子上,一边用手摸着小猫的脑袋,一边问道:“尺玉,你前些日子可曾跟着二弟去過宫外,二弟說沒带你去過,是嗎?”
說着還指了指一旁的洛瑾辞。
温昀顺着看了過去,那奇特的香味一直萦绕在鼻尖,迷得它脑袋晕乎乎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温昀努力克制着這种奇怪的感觉,這时突然冒出了另一股辛鼻刺激的气味,温昀耸动着鼻子,发现气味是从旁边洛瑾辞身上散发出来的。
两种极端的气味结合在一起,不断刺激着温昀的嗅觉,连带着额角也隐隐作痛了起来,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那股气味透着危险的讯号,很快就激起了温昀的战斗欲。
它慢慢站了起来,浑身的毛竖起,呈现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温昀在這边急的团团转,虽然大脑又疼又清醒,但身体不受控制呀,洛瑾辞身上气味让它本能的觉得危险。
怎么办!为什么它刚吃的药還不起效。
众人只见尺玉跳出了洛昭延怀抱,站在放着杯盏的木柜上,背脊高高拱着,平日裡柔顺的毛此时微微竖起,琉璃色眼睛呈竖瞳,警惕的盯着对面的洛瑾辞,喉咙间传来低吼,看上去极具攻击性。
大家都担心這只猫会伤害到洛瑾辞,旁边已经有侍卫准备上前驱赶這突变的猫,却被洛瑾辞抬手叫停。
就在這时,随着一道白色的抛物线,温昀直接跳到洛瑾辞身上,两只爪子露出尖锐的指甲紧紧抓在洛瑾辞胸口,浑身呈炸毛状态,一双猫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仿佛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洛瑾辞静静看了片刻,眼睑微敛,压下眼底的眸光,再抬眸时眼底流转過一抹紫光,他欲伸手掐住小猫的后颈,却不料碰到了一片湿漉漉的毛,手一顿,指尖泛白,用力的手虚虚张开,手指僵硬得厉害。
然而现在温昀虚得厉害,根本沒注意到洛瑾辞的异常。
它估摸着是刚才乱吃的药起作用了,在加上自己的精神斗争,那股奇怪且能激起它战斗欲的香味现在已经对它起不了作用了。
毕竟它现在连抬個爪子都费劲儿。
洛瑾辞又不抱着它,它只能紧紧勾着对方的衣服,脑袋也累了,就把头埋在洛瑾辞的脖颈处,這回终于闻到了属于洛瑾辞的香味,淡淡的雪松,虽然冷冽但很舒服。
温昀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低低地叫了声。
“喵~”
這一声只有洛瑾辞听到了。
洛瑾辞感受到小猫的身子在往下一点点的滑,他微僵的手最终還是搂住了那团毛绒绒。
整只猫落入怀裡,松松软软的,洛瑾辞却摸了一手汗,他微垂着眸,看不出任何表情。
温昀费劲儿地撩起眼皮,朝洛瑾辞软软叫了声,伸出粉粉的舌头,当着众人舔了舔洛瑾辞白皙的手腕,又用脑袋蹭了蹭,寻了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高座上的洛司渊狠狠瞪了一眼满脸诧异的洛昭延,沉声问道:“所以這尺玉给出了答案嗎?”
洛昭延恨恨低下头,沒再說话。
“真是胡闹,什么灵宠,分明依旧是只畜生。”
說到這转口沉声道:“還有瑾辞,你平日就是太仁慈了,怎么可以把這么危险,而且带有不确定性的畜生放在身边。”
洛司渊显然是动怒了,语气比平日重了不少。
“父皇,這猫儿并沒有攻击儿臣的意思,只是可能近来吃坏肚子了,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洛瑾辞伸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摸着怀裡的猫,露出浅浅笑容,真挚无害,“儿臣很喜歡這只猫儿。”
洛司渊一双鹰眸扫過此时软绵绵无害的猫,再看到洛瑾辞脸上欢喜的笑容,只好叹了口气,摆摆手:“随你去吧,只要不让這畜生伤到就好。”
“谢谢父皇。”
洛瑾辞察觉到了温昀的异常,也不打算多做停留,他朝一旁始终黑着脸的洛昭延道:“倘若皇兄還在怀疑本宫,不妨再去水苑坊问问有沒有人曾见過本宫,又或者见過這只猫。”
洛昭延身侧握着的拳头又紧了紧,他還沒說话,就被洛司渊打断。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打住,兄弟之间何必因为一只猫闹得如此难看。”洛司渊仿佛累极了,一只手揉着眉心,“關於這個案子,朕会派人继续查,老大你也先休息吧。”
說着摆了摆手,示意退下。
洛昭延心有不甘,還欲說什么挽回一下,结果被萧青棠瞪了眼,才不情愿的退下。
萧青棠轻柔地替洛司渊揉着肩,细声细语道:“皇上也不必为這些事情烦恼,孩子嘛,小吵小闹难免正常。”
洛司渊叹了口气,拍拍萧青棠的手:“延儿向来性格急躁,真是辛苦你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人散去,大殿又恢复了平静。
“远山啊,今日怎么不点凝神香了?”
這时针落可闻的大殿上,一双黑色的靴子从阴影处走出,许远山上前温声道:“陛下恕罪,奴才這就点上。”
“去吧。”
片刻间,袅袅香烟从香炉裡升起,洛司渊抿了一口杯盏裡的茶水。
温昀這波又拉又吐,全身乏力,浑浑噩噩。
只感受到有人扒了扒它眼睛。
它记得自己好像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了傅子桑,半梦半醒间還有几個人在它耳旁說话。
“殿下,這小猫好像是误食了些安睡和泻火的药,待臣给它喂些特调的药,休息一日便会好。”
人声渐渐散去,温昀又陷入了沉睡。
這次,温昀是半夜被饿醒的。
精神的确恢复了不少,不愧是傅子桑,连动物也能治。
不過它真的好饿。
看着窗外清幽的月光,温昀抖了抖自己黏糊糊的身子,這次生病出了一身的汗,平日蓬松的毛紧紧贴着皮肤。
因为它又拉又吐,洛瑾辞索性直接帮它安排在偏殿,還派了個新来的小宫女照顾它。
小宫女此时趴在桌上正睡得正香,温昀只好轻手轻脚的出去觅食。
它熟练地扒开专为自己准备的小粮仓,发现除了爱吃的小鱼干,還多了许多零食,它两眼放光立马精神抖擞地投入其中。
一顿胡吃海喝后,肚皮都圆滚了一圈,只是身上黏腻感着实不舒服,而且它现在去洛瑾辞的寝殿被对方发现沒洗澡的话,肯定会遭无情嫌弃扔出门的,毕竟那人爱干净得厉害。
温昀想着,就干脆往洛瑾辞宫殿的私人温泉走去,反正裡边有個小浴盆是专门给它洗澡用的。
只是它万万沒想到,這半夜三更的竟然有人在這儿泡温泉?
温昀蹙了蹙鼻子,感官沒平日灵敏的它,嗅了一会儿才发现温泉裡的人是洛瑾辞。
温昀蹑手蹑脚的走過去,想吓唬吓唬对方。
结果它在离洛瑾辞仅有一丈远的地方,一块飞镖咻地一下甩到它跟前,還好它动作快,要不然這东西直插它脑门。
温昀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泛着冷光的飞镖。
洛瑾辞怎么泡個澡都還带着飞镖,手法還這么准。
它差点猫命不保,這是多狠的心呐。
不知是不是最近洛瑾辞对它态度好了不少,温昀便有些恃宠而骄。
它不满地叫了几声。
“银粟?”
“喵~”
走近后,温昀才发现洛瑾辞有些不对劲,光洁的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眼裡带了层水雾,嘴唇苍白得厉害,似乎在忍着什么剧痛。
温昀有些着急地连叫了几声,洛瑾辞似乎感受到它在担心,轻笑了声:“沒事,不用担心本宫。”
真是疯子,這個时候還笑得出来。
說着還伸手来摸摸它的头,却被温昀躲开了,洛瑾辞僵在空中的手一顿,手指微蜷,刚想收回来,温昀就把自己的脑袋伸到了对方的掌心下蹭了蹭。
洛瑾辞的手又湿又冷,落到温昀的头上就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在水池的洛瑾辞转過身静静看着岸边的温昀,漆黑的瞳孔微黯。
温昀见到对方轻轻开口,声音很缓,仿佛在诉說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银粟,我好像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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