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首发晋江58
糟辣椒一装进去,那玻璃罐子给人的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像是那种大工厂裡出来的产品,高档的很。
陈明和陈前都是第一次看到贴了标签的糟辣椒,看了半晌還舍不得挪开眼睛,越瞅越喜歡,尤其对着“陈氏”两個字,尤为激动自豪。
坐大巴前往永兴县的一路上都還在惦记。
等大巴停下,脚从车上下来后,看着那明显跟村不是一個画风的永兴县,這才感到茫然。
尤其第一次来卖糟辣椒的陈建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明镇定问道:“我們就去你们上次去的地方?”
陈前看向陈辰,“应该是吧。”
陈辰给了他肯定回答,“就去那裡。”
大家往农机厂走。
陈建业已经快有半年沒来過县裡了,上次来還是卖粮的时候,跟陈建党陈建军一起来的,三家合伙卖粮。
那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卖粮,根本沒有任何经验。
一来县裡头就想方设法的卖粮,等找到收购站卖出去拿到钱之后,也不敢在县裡多待,稍微看看就回村了,就怕卖粮钱被人抢走。
所以陈建业对于永兴县算不上特别陌生,但也不是很熟悉。
现在還是来卖东西,心裡不免更忐忑。
就怀揣着一颗紧张的心,陈建业跟着他们到目的地了。
周围沒什么叫卖声,但各种小摊子却不少,粗粗一瞧,就是卖饭卖包子卖面條卖油炸糕卖油條的,样数不少,叫人眼花缭乱,陈建业就有种不知道该何处下脚的感觉。
陈建业下意识转头朝陈辰看去。
陈辰正欲开口呢,那边梁树就在喊了,“小陈兄弟!”
陈辰就朝几人道:“我們過去那边。”
走近,梁树急道:“小陈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从這句话裡陈辰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梁树立马道:“你不知道,前几天有人也在卖糟辣椒!”
陈辰眉头轻皱。
陈建业陈明陈前他们则是面色难看。
竟然也有人在卖糟辣椒?!
“小辰……”陈建业顿时慌了,想问陈辰有什么办法。
家裡头种了三十多亩地的辣椒,要是卖不出去,那他们得赔多少钱啊!
陈建业不敢深想,但依旧慌。
陈辰也有些意外,他虽然早就料到了会有竞争产品的出现,但沒料到竞争产品出现的会這么快。
满打满算,他们這才是第三次来卖糟辣椒啊。
结果现在就有竞争对手了。
陈辰询问具体细节,“梁哥,他们卖的糟辣椒跟我們卖的是一样的嗎?”
“不一样。”梁树還是知道些情况的,“他们卖的辣椒沒有切,但味道也是酸酸甜甜的,吃起来虽然不如你们卖的糟辣椒好吃,但是他们卖的便宜,买的人也不少。之前在我這裡吃饭打听你们什么时候再来卖糟辣椒的人有不少也在他们那裡买,我看他们挣的可不少。”
陈辰先是一愣,反应過来后才道:“我知道他们卖的是什么了。”
几人异口同声,“卖的什么?”
问完,梁树跟陈家几人面面相觑,视线莫名对上,都有几分尴尬。
陈辰道:“如果我沒有猜错的话,他们卖的应该是酸辣椒。”
陈前這次快人快语,“酸辣椒?”
陈辰嗯了声。
酸甜口又沒有切的辣椒,那不是跟酸辣椒很像嗎?
只是他之前吃過的酸辣椒都是酸辣口的,制作方式跟糟辣椒相似,也是依靠发酵原理,但沒有添加米酒增甜。
现在這個竞争对手卖的辣椒不叫酸辣椒,而叫糟辣椒,那明显就是在模仿他们的糟辣椒生意或者借他们糟辣椒的名。
又因为他们尝過糟辣椒的味道,然后往裡面增加了一味甜,就是不知道這一味甜是因为糖還是因为米酒。
陈辰心中觉得有几分微妙。
不過也還好。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他的糟辣椒卖一块钱一罐,别人怎么可能不心动?
想通之后,陈辰转而看向几人,就见陈建业面色忧愁又不知所措,陈明皱着眉不知道想什么,陈前则是气愤,估计是想挠死那抢生意的人。
见状,陈辰就道:“不是什么大事儿,都别放心上。”
众人纷纷转头,這還不是什么大事?!莫不是被气疯了在說胡话吧?!
梁树忍不住道:“小陈,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他们這几天天天過来卖辣椒,每次都能卖不少,钱也沒少赚,你的生意可都被他们抢了大半!”
“你也說了是大……”半。
這句话還沒有全落下,梁树突然出声,“他们来了。”
陈建业他们三人飞快转头。
见状陈辰也收了声,然后顺着梁树的视线看過去。
不远处来了两对男女,不知道是兄弟姐妹還是夫妻关系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四人有人拎竹篮有人背背篓,甚至一個男的肩上還扛了一张方桌,光看那架势看不出来是来卖辣椒的,反倒更像是在搬家。
梁树還在一旁介绍,“就是他们四個,两兄弟带着他们各自的媳妇,一起来卖辣椒,我做了這么大半年的生意,還第一次见到一下来這么多人。”
陈辰点头表示明白了,嘴裡却沒說话。
原因无它,因为对面的四個人也看到他们了,他们脚步停住。
两帮各背着辣椒的人在這半街路上狭路相逢。
对面的目光又心虚又骄傲,還有点洋洋得意与“我不怕你”的嚣张气焰。
表情也是很丰富了。
其他摊主看到這修罗场,纷纷探头准备看戏。
陈前已经在撸袖子了,嘴裡還在嚷嚷,“瞧他们那心虚的鸟样,明显就是故意在跟我們抢生意呢。”
陈明眼疾手快的摁住陈前,“别冲动,先听听小辰怎么說。”
陈建业也道:“小前,我听說县裡头管的严,你脾气收着些。”
陈前常年在县裡混,对于县裡的一些规矩還是懂的。他冷静下来,转而看向陈辰,问:“四哥,我們怎么办?”
陈辰回答简单:“放下背篓,卖糟辣椒。”
陈前懵逼,啊?”
陈建业不明所以,“?”
陈明脸上经常挂着的笑眯眯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這会儿忍不住出声问:“就這么算了?”
陈辰反问:“不然呢?”
陈明张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前却說:“当然是要给他们一個教训!”
陈辰:“打一架?”
陈前還沒表态,陈建业就已急忙阻拦,“不能打架。”
三人看向他。
陈建业解释道:“县裡可不像我們自己村裡,大家祖祖辈辈都认识,一些小打小闹村长和大队长他们也不管,但县裡我們人生地不熟的,真要闹出什么事来被警察知道了,我們肯定斗不過人家县裡边的人,所以不要打架。”
顿了顿,陈建业又說:“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陈建业一向话不多,但這一次为了能够劝住陈前别动粗,竟也說了不少。
陈前的确是冷静了下来。
他在县裡晃荡這么多年,找的不就是一個赚钱的机会嗎?现在他四哥亲手把机会递到了他手上,钱都還沒有赚到呢,可千万不能把自己赔进去了。
陈前道:“三叔,我不打架。”
陈建业松了口气,“那就好。”
陈明道:“既然如此,那就听小辰的,咱们就开始卖糟辣椒吧。”
“行。”
陈建业陈明陈前他们把背篓放下,陈前有经验,就掏出裡边陈辰以前铺過的报纸铺地,再叫大家把糟辣椒摆出来。
梁树在一旁看的有些傻眼。
明明心裡生气,结果最后却沒打起来?
梁树忍不住问:“小陈兄弟,這就完了?”
陈辰笑道:“难道我還真的要跟他们打一架?”
梁树也想问“不然呢”,但最后话到嘴边却沒倒出口,因为他也知道县裡规矩大,他们就是個普通小老百姓,一点都不想看到警察。
梁树最后憋出一句,“和气生财。”
那两对夫妻是真的以为陈辰他们要打架的,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可等了半天,对方竟然若无其事的摆上摊了?
四人对视一眼,背背篓的女人忍不住问:“他们怎么個意思?”
背背篓的男人嗤笑一声,“估计是怂了。”
扛方桌的男人道:“我本来都打算好了,如果他们真的敢找茬,那我就一桌子砸過去,不把他们胳膊都砸断!可沒想到,他们竟然什么话都沒說。”
拎竹篮的女人不屑道:“真是怂货。”
四人齐齐哼笑一声。
拎竹篮的女人道:“亏得妈之前還担心我們也卖糟辣椒人家会找上门来,但哪儿能想到啊,就算是碰上了他们也屁都不敢放一個。”
扛方桌的男人道:“妈就是爱瞎操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拎竹篮的女人抱怨,“我還真被吓唬的有两晚上沒睡好,现在一看果然就是白担心了。”
背背篓的女人见陈辰他们已经将糟辣椒都摆了出来,忍不住提醒,“我們也别說了,赶紧過去把摊子支起来才是正事,不然一会儿买菜的人過来生意就错過了。”
背背篓的男人立马道:“支摊子支摊子,甭管他们。”
嘴裡這么說着,四人就往街裡头走。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怎么着,在路過陈辰他们摊位的时候,那拎竹篮的女人還不屑的冷笑了下,下巴端的尤其高。
陈前瞥见,心中有些怒,但沒当场动手。
陈明眼神也有些深。
陈辰瞥了一眼他们的身影,见陈前面色不虞的模样,就道:“有竞争对手是很正常的现象,怕就怕在沒有竞争对手。”
陈前问:“怎么個意思?”
陈辰回答简单,“我們卖的东西要是连眼红嫉妒的人都沒有,那就說明我們卖的东西太烂,别人连模仿都懒得模仿。”
陈前:“……”
陈建业一愣。
陈明若有所思。
陈前反应過来了,道:“就像以前有個卖烤红薯的,平时根本沒有人买他的东西,等我隔了半個月上县裡来,就再也沒见過那個卖烤红薯的。”
陈明叹气,“家家户户都有种红薯,以前大队裡头大半碗不是红薯就是洋芋,早就吃伤了,谁還愿意特意掏钱买啊。”
可不是嘛。
以前大锅饭的时候不可能顿顿大米饭,都是各种杂粮掺杂着吃。
高粱玉米不少,洋芋红薯尤其多。
高粱玉米基本都是磨成面,然后掺着小麦面摊饼或者做成面條,亦或是来一锅疙瘩汤,总之就是当做主粮吃。
而洋芋红薯就是和大米一起吃,不是熬粥,而是一块焖。稻米精贵,产量也不如高产的洋芋红薯,所以往往都是两三分米七八分洋芋红薯,一天到晚碗裡都见不到团子大点儿米饭,大半碗都是洋芋红薯。
吃了這么多年,那可不得吃伤嘛。
在家裡头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家种的,也要過日子填肚子,但出来之后……
既然都是要掏钱,那干嘛不买包子馒头米饭面條油條這些呢?
许是有這么一個案例做对比,大家心裡头那种被抢了生意后的不忿终于散了些。
陈建业压力重,转而又担心起他们会跟那個卖红薯的一样下场。
要是真被挤兑的做不下去生意,那可怎么办啊?
他忧心忡忡,但看着已经恢复自信的陈明和陈前、以及一直都很镇定的陈辰,也不敢把自己的担忧說出来。
陈辰注意到了,但多說无益。
他眼睛又往周围扫了扫,就见那两对夫妻档已经将东西摆了出来。他们的位置就在斜对面,只是自己這块背光,比较阴凉;而他们那边比较醒目,太阳能直接晒到。
他们将方桌放在地上,然后上边摆了两個十斤的陶坛,裡面装的应该就是辣椒。竹篮子放在最边上,上边盖了层花布,根据露出的一截能看得出来那是個小称。
好死不死,陈辰眼睛扫過去的时候对上了之前那個拎竹篮的女人,女人下巴抬了抬,着实很像只花孔雀。
陈辰蹙眉,沒搭理她,移开了视线继续看周围。
陈辰发现,這半條小吃街比之前更长了,品种也丰富了很多。
正打量着有什么是家裡头需要的等会儿去问问价,然后就听见有人在问:“诶,你们就是卖那個剁细的糟辣椒的人吧?”
在陈辰转头的时候陈前已经招待上了,“对,就是我們,我們是第一家卖糟辣椒的。”
“看這玻璃罐子挺像……”
妇人正說着,拎竹篮的女人却突然大声吆喝起来,“糟辣椒!酸酸甜甜的糟辣椒!八毛一斤喽!”
女人的嗓门实在大,陈辰他们這边听的一清二楚,妇人說话的声音也被打断。
妇人问:“那边也有卖糟辣椒的?”
陈前很不爽,“听她喊的是這样。”
妇人好奇的转头,陈辰也转头朝那個女人看過去,女人对着陈辰挑衅一笑,嘴巴裡又喊道:“卖糟辣椒了!八毛一斤的糟辣椒便宜卖了!糟辣椒八毛!八毛了!”
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强调他们卖的糟辣椒八毛,明显是想打价格战。
妇人明显被她這個“八毛”喊的心动了,毕竟现在的两毛钱還能买几個馒头呢。
不過她也沒有立即就走,二十先问:“你们這糟辣椒卖多少?”
陈辰還怕陈前被别人的价格吓住,心裡会犹豫他们要不要也降价,可不料陈前却直截了当道:“一块。”
妇人果然不太高兴了,“人家的糟辣椒卖八毛,你们卖一块,你们咋還比人家贵两毛?”
陈前理由可不少,“姐一看你就不是上次来我們這买糟辣椒的人,所以不知道這裡面的情况。像我們家的糟辣椒,那做的时候可都是放了不少的好东西进去的,那些东西一样比一样贵,成本就高的很,而且我們這糟辣椒味道還好,吃法也多,拌饭拌面炒菜怎么做都行,买了绝对值!”
陈建业被陈前這一顿說辞惊懵了。
陈明则是愣住,他心想:小前不仅在被二叔打的时候滑不溜秋的,原来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也這么能胡扯。
陈辰则是惊讶,因为自从教了奶奶李氏、大伯母王桂枝以及二伯母冯招娣做了一次糟辣椒之后,家裡除了陈怀青他们几個小辈,其他人都知道了糟辣椒裡头是沒有香料的,那些都是唬外人的。
结果沒想到啊,陈前明明都已经知道了,但他忽悠的還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可以啊!
妇人也被陈前這一通话說愣了,主要听陈前這個意思,他们這糟辣椒還是物有所值。
妇人回過神来道:“可别人家都只卖八毛,一样的东西你们卖两個价就不好了吧。”
“诶,您可千万别說我們家的糟辣椒跟他们那破辣椒是一個东西!”陈前脸上露出厌恶。
妇人忙于工作,之前都是她妈出来买菜,自個儿很久沒来买過了,所以還真不知道這两种糟辣椒是個什么情况。這会儿见陈前那表情,顿时就闻到了瓜的味道。
她很感兴趣的问道:“這是怎么回事啊?”
陈前道:“姐,我也不框你,你就去這周围卖吃食的随便找個人打听打听,我們這糟辣椒是几個月前就来卖過了,那会儿县裡好多人都在买呢,有不少人還沒买上。”
妇人笑道:“所以我早先就在问你们卖的是不是剁细的糟辣椒嘛,我知道糟辣椒什么样都是听我姐說的,她之前就在你们這买了一罐,后来還跟我說了不少關於你们家糟辣椒的事。”
陈明支着耳朵听,他想知道自家的糟辣椒在县城人眼裡究竟是個什么样。
陈建业则是沉默的看着。
陈前反应不慢,“如果你听大家议论過了,那肯定說的就是我們家的糟辣椒!”
妇人点点头,不忘吃瓜,“那那边卖的糟辣椒又怎么回事?”
陈前很不爽的說道:“我們這段時間都在忙别的事,加上糟辣椒也沒做好,就沒来卖,所以也不知道出现了另外一個卖糟辣椒的。今天背着糟辣椒来了才听人說,這裡出现了第二家卖糟辣椒的,就是前几天才出现的。”
妇人顿时明悟,這不就是在抢生意嘛,难怪這個小伙儿不高兴呢。
妇人对此事沒做任何评价,吃完瓜后继续谈糟辣椒的事,“虽然你们卖的不太一样,但都是糟辣椒,所以卖两個价也不好吧?”
陈前皱眉,陈辰见状把话茬接過去,“都說先来后到,我們早两個月前就在卖糟辣椒了,他们這两天才开始,卖的东西也不完全一样,所以价格不相同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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