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躺下缓過来后，林娴君握着女儿的手說：“家裡的户口本跟我們的一些证件，妈妈以前告诉過你放在哪儿，等会儿你帮妈妈去取来，有人问就說看病要用。我們暂时不回家，你也不要回去住，等我出院后，先去你外公外婆家住一段時間。”
张沫点点头：“堂伯母跟张薇去县城帮忙通知外公外婆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赶過来。”
以前外公外婆和大舅舅大舅妈在外地乡下根本回不来，這几年平反了才重新回到原职，房子也還回来了。
他们回来后张军杰就不怎么敢对妈妈动手，谁知道這次一动手就下手這么狠，张沫恨死他了！
听說大舅舅要调到外地工作，外公外婆上了年纪，妈妈总是报喜不报忧。
要是妈妈不离婚的话，以后被欺负大舅舅在外地鞭长莫及，大姨跟二舅舅在部队，每年假期极少，更沒办法回来帮妈妈撑腰讨公道。
张沫自己年纪也小能帮上的事情有限，所以她特别希望妈妈能彻底躲开那個暴力的男人。
“我的医药费是你堂伯母代交的吧？”林娴君问。
“是的，当时我身上沒钱，幸好堂伯母帮忙交了。”张沫寻思，以后不管怎么样，自己得在身上带几块钱应急才行。
“等我出院后就還给她，到时候咱们請他们一家去县城国营饭店吃饭，好好感谢他们。”
“好！哎呀，”张沫拍了下自己脑门，“光顾着說话，忘了护士姐姐說看到你醒了一定要去叫她，妈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去叫护士来看看。”
說着人已经往病房门口跑了，林娴君看着女儿的背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现在這孩子虽然因为爸爸不疼爷爷奶奶不爱而特别懂事，但她還有妈妈疼爱。
所以在懂事的同时，依旧保持着属于孩子的天真活泼，在母亲时面前偶尔還会有一些些跳脱，叽叽喳喳像個可爱的小麻雀。
林娴君希望女儿自己面前能一直跟现在一样，全身心地自在放松，而不是沉默疏离。
张家院子外，董英端着饭碗坐在门槛边上吃午饭。
今天林娴君沒来得及做午饭就被打了，董英只好自己做，手艺太差，做出来的饭菜不如林娴君做的好吃。
她边吃边皱眉，低声骂林娴君沒事找事，不该跟自己儿子闹。
邻居提着桶从鱼塘那裡捞鱼回来，看到董英坐在那裡就问了一句：“老张家的，刚刚看到军杰媳妇被送去医院了，你不去看看？”
董英被张军杰拿走一百多块钱，正心疼着，沒好气道：“那個懒婆娘，沒病沒灾去医院住院，谁乐意管她！娶到她我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天天闹腾得家宅不宁。”把那存折给她儿子不就沒事了！
她儿子那话就沒說错，工作本来就是她的，她挣的钱也会给儿子，林娴君占了她的工作，挣的钱凭什么不给她儿子？
看看现在這事闹的！董英越想越气。
邻居悄悄撇嘴沒再說话，要不是自己住在隔壁，還真就信了這恶婆婆的话。
去镇卫生院和车站都要路過鱼塘，她之前在鱼塘那裡捞鱼，看到林娴君前脚刚被送到医院，张军杰后脚就跟一群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留着半长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坐车走了。
她捞鱼都回来了，也沒见张家有谁去医院看一眼，当婆婆光顾着自己吃，還对人家病人倒打一耙。
這母子俩沒一個好东西！林娴君一個城裡姑娘嫁到张家才是倒了大霉。
张盼娣懒得应付這些多嘴多舌的邻居，就在厨房裡吃东西沒出来。
吃完她把碗筷往水盆一扔，拍拍屁股走了。
以前沒出嫁的时候，家裡這种洗碗做饭之类的家务活全是她们几個姑娘干，她弟弟吃饱了筷子一放，抹抹嘴就能去玩。
现在她嫁出去了，回娘家就是客人，回娘家不管她妈再怎么不满，她也不再洗一次娘家的碗了，毕竟哪有让客人洗碗的呢，反正她就吃這一顿，下一顿娘家沒碗筷吃饭也不管她的事！
回家路上，张盼娣特地拐到南河村，齐凤妮挎着個篮子站在家门口，一见到张盼娣就掀开篮子上的布，从裡面拿出個苹果塞进她手裡：“盼娣姐，這苹果好吃得很，你尝尝看。”
张盼娣也不客气，把苹果接過来，在自己衣服上随便擦擦就咔嚓咔嚓啃起来。
看她把苹果吃了一半，眼睛還盯着篮子，齐凤妮心說這女人贪心不足，面上却露出更加灿烂的笑来，又拿了一個塞进张盼娣另一只手裡。
张盼娣满意地点头說：“還是你懂事，我弟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沒娶你。放心吧，那件事我记着呢，今天他们闹起来了，我看那件事有门。而且我今天在我妈面前提起你，她对你還是很满意的。”
齐凤妮脸上越发欣喜：“那就全靠盼娣姐了，等事情成了，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說好的报酬，你可得准备好。”
“盼娣姐放心。”
张盼娣带着苹果拐出南河村回家，齐凤妮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上，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声，才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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