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封口费
本来是保护過桥人安全的栏杆,被秦葭的摩托车一撞即断,這可不是一般的偷工减料。
只要查实,负责這個环节的所有人都要倒霉。
所以,冯全贵必须给自己找一個背锅的。
大厅裡的所有人,只有這個程骁這個陌生人最适合。
只听冯全贵接着說道:“我表妹今年都十七八岁了,怎么可能被一條鱼吓着?就算他被鱼吓着,摩托车也不可能撞断水泥护栏,那可是我亲自负责的工程,内钢筋、外水泥,绝不会出問題!”
程骁掰开他的手,整了整衣领,反问道:“你都說了,绝不会出問題,为什么护栏還是断了?”
冯全贵冷笑道:“一定是你设的陷阱,把护栏那裡锯断一段,等着我表妹的车往那裡撞呢?”
這家伙的话裡漏洞百出,但是程骁不屑反驳,他只是问道:“我为什么要這么做?”
冯全贵一脸得意:“你就是要让我表妹掉进水裡,然后你来個英雄救美,這样,我姑父会感激你,可能会给你一笔钱,也可能会给一個工程做。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偌大的彭城,想跟我姑父一家套近乎的人多着呢!”
程骁看向秦青林:“秦总,你可以派人去现场,看看那桥的护栏是什么做的?”
秦青林還沒有点头,冯全贵就率先站了出来:“姑父,我去跑一趟就行!”
秦青林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诮:“我已经派人去了,马上就会回来!”
冯全贵顿时面色大变,他嘴唇颤抖了几下,喃喃說道:“我做的工程,我最熟,我……”
他這话還沒有說完,一個穿着黑T恤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秦总,我在九眼桥上发现了一個鲶鱼头,身子已经被過往的车辆碾碎。還有,大桥护栏裡沒有一根钢筋,全是用铁丝绑扎的篾片!”
黑T恤的手中拎着两個袋子,将袋子递给秦青林。
秦青林接過袋子看了看,又将袋子扔到冯全贵的面前。
从一個袋子裡滚出一個鲶鱼头,另一個袋子露出篾片。
此时的冯全贵满头大汗,他环顾四周,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冯琳的面前:“大姑,你就饶過我這一回!”
冯琳指着大厅一角的休闲椅:“起来,到那边坐着!”
冯全贵虽然不知道冯琳這個命令是什么用意,却也知道肯定对自己不利,他直接抱住了冯琳的大腿。
秦山招了招手,有两個人立即走過来,将冯全贵从地上拉起来,按到旁边的椅子上。
冯琳面无表情地走出大厅,别看她穿着高跟鞋,走路却是十分稳健。
很快,冯琳又回来了,此时,她的手中拿着一根挂吊瓶的铁架子。
她来到冯全贵的面前,抡起铁架子,狠狠地敲在侄子的小腿上。
“喀嚓”一声,冯全贵左腿的迎面骨被生生敲断,他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包括那些躲得远远的医生和护士。
冯琳却无声抽泣,身子颤抖。
身为双林集团老总的妻子,冯琳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如此狠辣的事,真是出人意表。
這也充分說明,她对自己的娘家人失望至极。
秦青林走上来,拍着妻子的肩膀:“行了、行了,给他一個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就行了!”
然后,他又吩咐手下:“送過去,让医生给下個钢板!”
那一刻,程骁突然想笑:“他妈的,在医院裡打断腿,治疗起来可真方便!”
有两個人刚刚把冯全贵抬起来,這家伙却突然指着程骁:“大姑、大姑父,你们也不能放過他……他也不是好东西……半夜三更的……他等在桥上,难道是预先就知道表妹会出事……”
冯全贵腿上剧痛,强撑着說到這裡,差点一口气沒上来,然后就被人抬进急诊科。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看向程骁。
秦山一步步走近:“小程,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那個時間你恰好出现在那裡嗎?”
程骁一脸的苦笑:“你都說了是‘恰好’,我還要解释什么?”
秦山說道:“我从来不相信巧合。你是不是未卜先知?”
程骁哼了一声:“屁的未卜先知!我是心疼我的钱,不敢回家!”
秦山更加好奇:“你心疼什么钱?难道你的钱掉进河裡了?”
程骁“无奈地解释”道:“我昨天在国泰证券开了账户,今天就把10000块钱全部买了股票。有人跟我說,我买的是垃圾股,就等着亏钱吧!我后悔了,从国泰出来,不敢回家。要知道,那是阿爸、阿妈给我准备的学费和生活费!如果开学之前,我的股票跌得太多,我只好跳下九眼桥了!”
程骁的這個解释,生动地描画出一個贪财、胆小、患得患失且沒什么担当的少年形象。
最后,他又說:“你们如果不相信,明天可以去国泰打听打听,有沒有我說的這件事!”
秦山相信,程骁炒股的事不会是假的,這种事第二天一问便知。
那么,程骁的话裡就沒有破绽了。
他回头看向父亲,秦青林也点了点头。
秦山向一個夹着皮包的手下招了招手,那人立即走了過来,然后将皮夹交到秦山的手上。
秦山从皮包裡拿出两沓红通通的百元大钞,拍到程骁的手裡:“小程兄弟,你炒股的钱,我帮你出了,你就不用担心沒有钱上学了!”
程骁推辞道:“秦哥,我赔的钱,与你无关!”
秦山却說:“你救了我妹妹,衣服都湿了,這点钱,你就拿着,明天买身衣服吧!”
說着,他不顾程骁的推拒,直接塞进程骁的裤兜裡。
“谢谢秦哥!”程骁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然后,他压低声音,“大桥的护栏已经已经破成那样,快派人去解决吧!一旦等到天亮被人看到,那麻烦就大了!”
秦山点头笑道:“已经派人去做了,天亮之前,必须完工,必须确保安全!”
說到這裡,他顿了顿,变得意味深长:“今晚的事,也必须保密!”
程骁明白了,他收了人家這两万,也有保密的义务。
不仅他要保密,這裡的所有人都要保密,包括医生和护士。
当然,他们也会收到好处的。
“大桥沒事吧!”程骁担心大桥也被偷工减料了。
“大桥是我爸亲自负责的,确保沒問題。只有护栏和路灯,交给了冯全贵,结果就弄成這個样子!”秦山恨恨說道。
听秦山這么說,程骁就要告辞,這时,一個医生来到大厅:“秦总,你女儿已经醒了,情绪也很稳定,你们可以进去探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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