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从不曾缺席
她眼眶不由自主泛红,“顾钧成,我沒有,我……”
“回去吧。”他說。
如果他误会了,她怎么甘心回去?
“顾钧成,你听我說,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我相信。”他打断了她。
她一怔,内心裡充满了迷惘,如果你相信,为什么你是這样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你跟他沒有什么,回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了。”他沒有再多看她一眼,打开车门,上了车。
林清屏怔怔的,不懂他的意思,只眼睁睁看着他的车离开,心裡像是空了一块。
他說他相信她,她也相信他說的是真话,但是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哪怕她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哪怕上辈子他被她折腾得疲惫不堪的时候,眼神都不是這样的疏离和冷漠。
林清屏怅然回到了学生处。
所有人都還在那裡,在考虑怎么处理谢薇和于成智。
林清屏把失魂落魄的情绪隐藏起来,提出自己的要求:在全校集会的时候道歉。
必须道歉!
她是如何成为全校议论的对象的,就要如何被正名!
但這個要求明显让谢薇接受不了,“林清屏,你不要太過分了!全校面前道歉,我們以后還怎么在学校裡待下去?我們的脸往哪搁!”
“原来你也知道要脸?原来你也知道会在学校裡待不下去?你在造我谣的时候,你在四处诋毁我的时候,你有想過我在学校裡待不下去嗎?你有想過你可能逼死我嗎?”林清屏绝不是那种因为流言蜚语就自杀来自证清白的人,但是不妨碍把這套拿出来当說辞。
谢薇却抢白,“你行得正坐得直,還怕人說嗎?你敢拍着胸脯說你身上的衣服,你用的擦脸油,你开的店,是花的你自己的钱?”
到现在为止,谢薇還坚持她的观点——林清屏自己沒有這個能力活成现在這样。
“我,今天就敢拍着胸脯发誓,我花的就是我自己的钱!”林清屏环视学生处老师和警察,“正好,今天老师和警察都在這,我敢說這话,就经得起任何调查!以及……”
她顿了顿,“全校大会上道歉,是我能接受的最低條件,如果你觉得不可以,那你可以選擇不道歉,军校那边所有调查材料全部齐全,我会直接申請起诉,到时候你们等着接法院传票吧。”
法院传票……
谢薇不敢想,如果真的有传票寄到家裡,该有多丢人……
可是,這比起在全校面前丢人,還是好一些吧?
正在她权衡的时候,于成智却低着头說,“我道歉,主导這件事的人是我,我道歉。”
谢薇看着他,眼裡充满了感激的眼泪。
林清屏只需要谣言停止,证明她清白就行,至于他们俩谁去道歉她并不在意。
于是,学生处就定在下周一早上集会时,于成智公开道歉。
造谣事件到此就算结束了,林清屏心裡却并不轻松,顾钧成刚才离去时的眼神,在她心裡结了冰,怎么都跳跃不起来了。
她上午上完课以后回到店裡,店裡正好有人在送稀奶油,正是上次同样的简装,只是,這一次外壳纸箱子還在。
林清屏发现,這真的不是她订购的那间店的货源。
送货的是位大叔。
是她沒见過的陌生人。
顾有莲看见她忙道,“瓶子,你回来了!就是這位大叔,又来送货了。”
正在搬货的大叔回头一笑,很是忠厚老实的模样,“你好。”
“你這是……”林清屏真的可以确定,這位大叔都不是本地的,普通话带着口音。
“哦,還沒到送货時間,因为這次正好有事来首都,就顺便带了点,看你们需不需要……”大叔解释的是,他为什么提早送货。
但是林清屏根本连他为什么来店裡送货都不知道,不過,林清屏倒是很满意這一批的稀奶油,真的质量很好,只是她有点懵啊!
“我們需要!”她赶紧点头,“但是,我還不知道你们這是哪裡来的呢……”
大叔脸露讶异,“顾团长沒和你說過?”
“顾……顾团长?”這裡有顾钧成什么事啊?
大叔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笑着說,“是顾团长联系我的,问我們那裡有沒有稀奶油,我們旗有大片牧场,稀奶油我們当然有啊,但是這玩意儿也沒有人买,顾团长說他媳妇的店裡需要,正好我們来首都办事,就带了些過来。”
“你们是内蒙古的?”林清屏看见纸箱上有汉字,也有蒙文,难怪顾有莲上回說写了不认识的字。
大叔猛点头,笑道,“你看,我這都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就是内蒙古的,以前跟顾团长在一個团,他入伍的时候,我都是老兵了,后来,我退伍回家乡,這两年,我們打算把乳业搞起来呢!以后你在乳品方面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她一個开甜品店的,对乳品可太需要了,除了稀奶油,還有鲜奶,只是,她一個店能消化多少啊!
大叔還给她留下了好几桶奶粉,是他们的产品,让她帮忙提提意见。
“我們刚开始起步,也不知道好不好,你们在首都,见多识广,帮我們比一下差距!”大叔乐呵地走了。
林清屏心裡却两种情绪交织,一种为大叔身上蓬勃向上一心发展经济的欢喜感染,一种则是因“顾团长”這三個字,一颗心起起伏伏。
他真的,在她需要的时候,从不曾缺席。
无论是前生還是今世。
前生她那么多无礼的要求,只要她說,就沒有他沒做到的……
這辈子原說她来還恩,来回报他的,然而,他仍然无处不在,填补着她生命裡需要的空白。
她被人造谣诋毁,她本以为自己开动脑筋就能抓住源头,她做到了,沒想到的是,不在身边的他悄无声息也揪了一個出来。
就连店裡缺稀奶油這件事,他都能关注到,并且认认真真想办法给她解决問題。
他明明在封闭式的学校,他明明基本都不在她身边,這一世,她甚至不再向他提任何要求,可是,他仍然能事事俱到。
顾钧成,這样的你,为什么要用那样冷淡的眼神看我?
還是,和上一世一样,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责任?
林清屏坐在甜品店的椅子上,眼睛发酸。
直到顾有莲来叫她了,“瓶子,你在发什么呆啊?”
林清屏恍神,顾有莲已经到她面前,看见她的样子大吃一惊,“瓶子,你怎么哭了?”
林清屏会哭,是真的顾有莲意料。
這個弟妹,在她心裡能干得不得了,又聪明又强大,跟“哭”這個字完全挂不上关系。
“是不是成子欺负你了?”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弟弟,表情大有如果真的是弟弟惹了弟妹生气,那她可要好好說道說道的意思。
林清屏抹了下眼泪,摇头,“沒有。”
“那就是你们学校那個坏学生欺负你了?”顾有莲想到那几個在自己店裡說林清屏坏话的女孩,撸起袖子发火,“我当时就该扇她几個巴掌的!”
“大姐,扇什么?扇谁呀?”林清屏并不知道店裡发生的事。
“你们宿舍那個!成子知道!在我們店裡编排你,被成子训了好一顿!”想起来,顾有莲還为自己那天沒有扇谢薇后悔。
林清屏却再一次愣住,怎么又有顾钧成……
“瓶子,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又欺负你了?我下回看见她铁定给她一顿好削!我问過成子了,成子說可以的……”
顾有莲话沒有說完,林清屏却扭头就跑出了店。
“哎,瓶子!瓶子!”顾有莲在后面大喊,也沒能喊得她回头。
林清屏一口气跑到公交站台,打算直接去顾钧成学校,這一刻,她很想见到顾钧成,一定要见到!一天,一时,一刻也不能耽误那种!
顾钧成在回学校的车上,已经快到了。
吕教员這一路,已经看了他好几眼了,直到现在還在看,最后,实在憋得沒办法了,终于开口道,“你们师长给我推薦你的时候,把你夸得样样好,天生的鹰,地上的狼,都被他拿来形容你了,怎么有個最像的他沒說?”
顾钧成疑惑,“什么?”
“我們食堂的焖锅。”
顾钧成:……
“我跟你走這一路,一来一回,你恁是一句话沒說啊!”吕教员感叹,“什么都闷肚子裡,都焖熟了焖烂了也不說一句,话說,你媳妇到底喜歡你什么?這么闷!一点趣味都沒有!”
顾钧成拧眉,更沉默了。
吕教员叹了口气,“你媳妇在学校受這么大委屈,我特意把你留下,打算我自己回来的,你倒好,把人撂下跟我回来就算了,话也沒有一句窝心的,就一句‘回去吧’就结了,就這?”
顾钧成看了他一眼,“教员,你還偷听我們說话呢?”
吕教员:……
“重点在這裡嗎?”吕教员的脸都绷了,“我用偷听?我不是光明正大地听?”
质问完以后,又苦口婆心,“小顾啊,女人,喜歡听软话,喜歡听好听的,你要多哄哄,把人哄得高高兴兴,我們跟妻子本来就聚少离多,你還不让人高兴……”
此处省略哄妻攻略一百條。
說完,吕教员问他,“记住沒?”
顾钧成淡淡的,“老师果然是老师,样样都能为人师。”
吕教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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