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连中两元 作者:未知 会试的日子渐渐近了,张凡倒是轻松了下来,书是看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反而不好。国子监那边也知道张凡的情况,倒是准许张凡回到了家中。 自从那日在张居正家中和徐阶的一番对话后,张凡可算是深深得罪了這位首辅大人。当然,现在的张凡不会有什么麻烦,如果他真的中了会试,得了贡生的资格,知道殿试之前都不会有麻烦。可是徐阶的话明摆着告诉张凡,殿试之上会有大麻烦等着自己。 话說這会试每三年一次,每逢辰、戌、丑、未年就会开考,由礼部来主持,皇帝任命正、副总裁,各地的巨人以及国子监的监生都有资格考试。這会试本应定在二月,又称为“春闱”,只不過今年是新皇登基的第一次会试,加上今年初的战事以及内阁中首辅高拱的“病休”,這才给提前了。不過那些等待考试的举人们倒是沒有什么怨言,起码半年的時間還能多看些书。 這会试考试分为三场,每场又是三天。考生们要住在那小屋中。以往的考生多是嫌冷,今年看来是要怕热了。 张凡并不十分担心考试,起码自己的功课下了很多功夫。他也听說明代的科举很黑暗的,买题、漏题、包庇之风很盛,不過他也不怎么担心。也不想想他是谁推薦来的,张居正、礼部尚书,這考试就是由礼部主持,要是有人在這個节骨眼上玩什么心眼,凭张居正的人品和脾气,那就不是“双轨”這么简单了。 赵氏很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考三天试倒是沒什么,只是三天裡又沒有人照顾,這让她很是担心。小香梅這丫头如今倒也能认得些字,懂了些道理,她知道自己的少爷是個举人,那时候别提有多崇拜了,如今张凡要去参加最高等级的考试,小丫头也很是兴奋,就连出门买菜,面上的表情也带上了几分骄傲。 “娘,您就别为我担心了,這种日子我又不是沒有碰到過。”张凡有些无奈地說道,“這天热,香梅,给我准备点素食的干粮就行了。” 张凡虽然這么說着,只是赵氏哪裡会罢休,還是在嘱咐着。 一切准备妥当,张凡来到了考场。话說进士這种东西每三年的产量是三百個,然而能考得中的人少之又少,多少人也是一辈子停留在举人這個搞不成低不就的位子上。考场门口的考生很多,张凡也是看见有老有少,年龄跨度很大。考生挨個接受了检查后被关在小屋中,待所有人都进入,主考官来到院中宣读了圣谕,又勉励了一番,這就开始发下考卷开始考试了。 张凡大致浏览了一番试卷,病沒有什么太困难的,只不過有些基本的都是些书上比较偏的东西,還好他這段時間裡看的书很多。而且這次考试也不同于以往那种纯八股的试题,可能是因为今年的总裁就是张居正本人,题目的指向也有了些不同。 這种考试持续了一個月,最后出场的那一日,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人生百态的缩影這裡都能看個大概了。 张凡回到了家中,還是過起了以往的那种生活。有时候张居正会找他去谈论一番,二人也是越来越投机,张凡甚至做了他的学生。张居正也很是喜歡自己這個学生,脑子灵活不說,還很有些超前意识。 半個月后,放榜的日子来了,出榜的地方围满了人,都想看看到底是谁吉星高照。而那些考试的人却都是在自己的住处苦苦等待,有的是信心十足,有的则是内心焦虑。 這天的北京城中不断的有锣鼓鞭炮的声音传来,从早上一直到下午。赵氏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却是等了一天都不见有报录人上门,很是焦急。香梅也时不时的去看看张凡,见到自己的公子淡定十足,倒也是放下了心来。 张凡对自己倒是很有把握,不出所料,隐隐约约的一阵锣鼓声传来。赵氏听到了這声音很是紧张,都不敢出门观看。直到声音停在了自己家门前,這才停止了紧张的心情,随即又是一阵狂喜。自己的儿子中了进士,這对她来說意味着很多东西。 “张凡张公子在嗎?”门外一個声音传来。 香梅這丫头赶紧去打开门,說道:“在在,我家公子中了第几名?”家门口也是沾满了人。 那报录人倒不见怪一個小丫鬟如此,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只是他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喜庆,甚至带着点恭敬:“恭喜张公子高中金科会试会元!” 香梅這丫头哪裡知道会元是什么,很是疑惑,正想询问时,几個身穿红袍的报录人也是走了进来,开始布置。 张凡刚一出来,人们就看到了。如今他可是焦点,很多人都在看他。 “正主来了。”报录人看到张凡,赶忙過来,笑着說道,“恭喜张公子,得中会试第一名。听說张公子也是乡试的第一名,如今连中两元,贺喜贺喜啊!” 张凡還沒有說话,门外又有人进来,为首的穿着官服。张凡一看,正是礼部的官员。 “恭喜张公子高中這头名会元。”那官员先是和张凡见了礼,說道,“還請张公子随我們去礼部报备。” “這是自然,還要劳烦大人领路。”张凡說道。 這边,赵氏已经不知道欢喜成什么样了,小丫头香梅听說自己公子中了头名也很是高兴,不過她還不知道這些意味着什么,倒沒有太過。提醒了赵氏一番,赵氏這才回過神来,赶忙吩咐香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钱给那报录人。 张凡跟着几人来到礼部,這裡已经有了几個人,看样子也是会试头几名的考生,前来礼部报备的。张凡向几人问好,這些人也都很喜庆地和张凡打招呼,只不過言语中总是或多或少地带着一点别样的气氛。张凡也很释然,自古文无第一,读书人要是能完全信服另一個读书人,那可真是奇谈了。 当下,礼部的官员们自然来为几人登记名册,诸事完毕的时候,有官员来通报:“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张大人要接见你们。” 张凡很是坦然地走了进去,倒是身旁的几個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浑身颤抖,也不知是兴奋的還是别的什么,尤其是张凡看到其中有年纪大的也是如此,深怕他高兴過头晕過去。 张居正做了张凡老师這件事沒什么好隐瞒的,只不過有的人還不知道而已,当然,张凡也不会自己去满世界宣传。见了老师,行了一番礼,也沒有在意一旁其他几人的目光。张居正很是勉励了一番众人,让张凡留了下来。 “远德,此番你得中会元,为师心中甚慰啊!”张居正也很是高兴,起码自己看中的人不只是读书读的好,一段時間下来,发现张凡的人品也很不错,自己能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怎么能够不高兴。 “谢老师的夸奖。”张凡說道。 “如今你中了会员,估计還有半個月就要殿试。”张居正說道,“殿试由圣上亲自出题,我等却不知圣上要考校些什么,也许根本不是书上的东西。你這段時間也可以休息一番,不要太劳累了。” “谢老师的提点,张凡明白了。”张凡說道,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老师,我以前听几個考過会试的老举人說過,只是這次会试的试题怎么感觉与以往大有不同?” “這次皇上让我参与出卷,我也是力排众议,甚至是上奏给皇上,這才把這次试题的大致方向给定了下来。”张居正說道,“這次虽然是很艰难,可是這更加坚定了我要改革的决心,朝廷再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的。” 张凡有些漠然,张居正說的一点都不错,封建社会虽然腐朽,但是也有它光明的一面,起码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也算是個好皇帝,起码现在的大明朝還有的救! “只是,殿试之时……”张居正有些担心地說道。 “老师也不必担心,殿试的试卷不都是糊名的嗎?”张凡說道。 “說是這么說,可是定名之时,皇上定会与内阁的几位大学士一同。”张居正還是很担心,“我只是怕到时候。为师我也是想帮上一把,倒也向皇上提過你,皇上对你也颇为赏识,唉,一切就只能看天意了。若是老师他执意阻挠,为师也是无能为力。” 张凡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人们早已散去。母亲赵氏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香梅也早早的做好了晚饭,等着张凡的回来。赵氏见到儿子回来,高兴地和他說了会话,吃完晚饭,兴奋地心情平静下来,這才觉得异常的累,便早早回房休息去了。小香梅收拾完已经很晚了,发现张凡书房的灯還亮着,不禁過去查看。 “公子,那么晚了還沒休息,可别累坏了身子。”小丫头看来也很关心张凡。 “不要紧,我习惯了,早些反而睡不着。”张凡笑着說道。其实现在他也沒有在读书,只是心中想着事情,睡不着而已。 “对了,你是张家口的人,我到现在不知道你姓什么。”张凡突然发现自己对眼前這個小丫头沒什么了解。 “我原本姓李。”香梅可能也沒有想到张凡会问自己這些,有些措手不及,不過還是如实回答。 “我知道你父母都去世了,可是家中就再也沒有什么亲戚了嗎?”张凡又问。 “有……”香梅有些难于启齿,半晌,咬了咬牙,說道,“家中還有個舅舅。” “那你那是怎不去投靠他,還差点被人卖进……那裡。”张凡不好意思在女孩子面前說出那個词,含糊了一下。 香梅听到這裡,早已经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哭的张凡是手足无措。 “快别哭了!”张凡赶紧劝到,可是香梅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沒有,张凡深怕吵醒了母亲,要是看到香梅在自己面前大哭,還不知道要误会成什么样,下了狠心,一把将眼前泪眼纷飞的小姑娘搂进怀裡。 香梅一個姑娘家从小到大那裡被男人抱過,這一下可着实让她停住了哭泣。 张凡见到自己的动作有了成效,這才放开怀中的少女。小丫头一脸的羞红,很是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敢看张凡。 张凡也觉得自己刚才一番动作确实有些過了,想要跳過這份尴尬,柔声說道:“香梅,這裡沒有人会强迫你做什么,告诉我吧,发生了什么?” 小丫头支支吾吾半天,這才說道:“我父母去世后,就剩下我和妹妹,家中缺了进项,我也只得求舅舅接济。只是……只是舅母她……她却是想要把我卖出去!” 张凡真的沒有想到会是這种情况,又问道:“那你舅舅沒有說话?” 香梅摇了摇头,說着,眼泪又留了下来。 张凡对這种情况很是无语,自己有做不了什么,在這裡痛斥一番這帮禽兽一般的人物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那你的妹妹呢?”张凡问道。 “我妹妹她還太小,也干不了活,我现在只得托邻居孙大婶帮忙照顾。”香梅說道,“還好,那位买下我的李管家托人为我安排去了。” “這样啊。”张凡想了想說道,“我看不如這样,你去把你妹妹接来同住,如何?” “這……”香梅乍一听到张凡這么說很高兴,不過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我妹妹太小了,又不能做什么,而且万一吵着夫人可怎么办?” “這你放心吧,我娘很喜歡小孩子的。”张凡說道,“况且你们姐妹二人住在一起也好有個照应,省的你每天都牵挂她。” “可是……”小丫头似乎還有些担心。 张凡见了马上說道,“放心吧,娘那边我去說。” 第二日,张凡和赵氏說了香梅的事,赵氏哪裡有不同意的道理,让香梅立刻去把妹妹接来。 香梅的妹妹叫雪儿,小丫头只有六岁,长得很是可爱,只不過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很是瘦弱。赵氏一见着小丫头就把她搂在怀中不肯放开,香梅见了赵氏如此喜歡自己的妹妹,這才放下心来。 家中的這個小插曲過去,日子還在一天一天的過。這日,礼部又有官员上门,通知张凡,殿试的日子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