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英雄无泪(3)
她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恢复正常人的模样。
在這段時間裡,外界传出风声,說中州雄狮堂的朱猛带领一众死士来到长安,他们在长安居第一楼与大镖局展开一场大战,鲜血浸湿了雪地,最终朱猛在手下的保护中逃脱。
不知情的人只能得到這种等级的情报。
但是苏梦却能借由這些推测出现在的剧情点。
她问小菊:“卓青不会回来了嗎?”
小菊道:“既然他改姓了卓,或许已经不当自己是郭家的人了。”
“真可惜。”苏梦道,“我今日做了汤圆,如果他還当我是大嫂的话,总该回来吃一口的。”
于是晚上,卓青回来了。
苏梦便判断出来,小菊已经从卓东来的人,变成了卓青的人。
這是苏梦第一次跟卓青一起吃饭,她吃的心不在焉,卓青吃的认真又沉默。
他在等,等她开口說些什么。
于是苏梦开口了。
“你有沒有见到一個长相平凡,拿着一口陈旧箱子的人?”
卓青一听到這段话,就放下了碗筷。
“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帮助他,不妨让他来找我,我想我可以给他一個答案。”
“我为什么要帮助他?他是义父的仇人。”
“或许正是因为他是卓东来的仇人,你才会帮他。”
“仅凭你這一句话,我就可以杀你。”
“那便杀吧。”苏梦微笑,“我不惧死,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更好的活。”
“那個答案不能告诉我。”
“我想用它换取最大的利益。”
卓青沉默,他走了。
他這一走,就再沒有回来。
有时候夜半时,苏梦会发抖着惊醒,在原本的世界裡,她从未想過一個人的死会如此的轻易,轻易的就像是撕去一页纸。
這让她更恐惧這個世界,也更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又是一個发抖惊醒的夜。
這一次不是心理的冰冷恐惧,而是切实的寒风。
冰冷的风从支开的木窗那裡呼啸,一個人站在那裡。
一個灰色的,平凡的人,一個陈旧的箱子。
“答案是什么?”
他的声音和寒风一样冷。
“我想要到一個远离江湖喧嚣的地方,想要学上乘的武功。”她发抖着說出條件。
“好。”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的兄弟還活着,你是萧泪血,他如果有自己的名字的话,应该是萧泪痕,注定死在泪痕剑下的不是萧泪血,而是萧泪痕!”苏梦语气极快地說着,“他自母胎裡被他的同胞兄弟挤压成了残疾和天阉,萧大师无法接受自己這個残缺的儿子,让自己的一名弟子带走抚养,那名弟子暗恨师傅的偏心,便对這個孩子說,他一出生就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和母亲,所以這個孩子自卑,隐忍,顽强地长大,他经過艰辛的努力让自己走路和常人一样,交到了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好兄弟,闯出了一片基业。”
萧泪血静静地听着,他的脸颊微微抽搐着,等待着一個名字。
一個绝不是萧泪痕的名字。
“他就是卓东来。”
萧泪血的身子猛地一颤,他低声喃喃着重复:“卓东来……”
苏梦叹了口气,“如果這样,他還会死在泪痕剑下,那我只能說天意如此。”
萧泪血低头沉默不语,忽的道:“我凭什么信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叫苏梦,苏醒的梦,我只是一個不巧知道了這個秘密的普通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們的交易完成了,你会信守承诺,不是嗎?”
萧泪血细细打量了她几秒,然后眨眼间就靠在了她的床边,伸手点在了她颈侧的穴道上。
苏梦醒来时是在一处布满钟乳石的洞窟中。
即便曾经见過无数或华美或奇异的片场布景,她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布置在钟乳石之间的水晶吊灯,干净柔软的波斯绒毯,挂满了武器的银色支架,纯金铸成的衣架,還有侍立在周围,白色,黄色,褐色,肤色各异的穿着纱衣的美丽女子。
看见她醒来,其中一個肤色洁白,笑容如春天最洁白的花朵一般的女子依偎了過来,屈膝捧起了一本蓝册。
《天地绝灭大紫阳手》
“這是昔年魔教最邪,最恶,最强的七种功法中的其中一篇。”
见苏梦沉默,一個皮肤褐色,瞳眸如同精灵般的女子也靠了過来,屈膝在地托起了一本书。
《无相神功》
女子开口,声音也美的如同精灵:“這是主人习练的内功。”
苏梦的眼睛亮了亮,但仍旧沒有說话。
又是一個美的如同牡丹花的女子過来跪下,這次她托起的册子上只有很短的三個字。
《明玉功》
“這是昔年移花宫内门女弟子皆可习之的内功,此功易学难精,传闻移花宫大宫主最后练得了最高境界,却无一人得见。”
苏梦犹豫了一下,问:“還有嗎?”
她這副姿态一点也不江湖,一点也不果断。
但苏梦觉得,正常人就该看完所有的选项再做選擇,這一個個呈上来,倒不如在桌上一本本摆好,让她自己挑。
“這几本是主人收藏的最上乘的内功,再之后,便是各门各派的内功,天山、峨眉,嵩山……”又是一個女子靠了過来,這次,她手裡直接捧着好几本书。
苏梦不再犹豫,拿起了《明玉功》。
“好,内功我就学這個!”
她不需要速成成为一個绝世高手,因为她根本不想去涉足什么江湖,她只想有自保的能力,学习武功,安然度過這荒唐的穿越生涯。
“那么武器您想学哪种?”
武器架上陈列着常见的刀、枪、剑、棍、戟、峨眉刺……還有不常见的各类奇门兵器,苏梦扫了一圈,拿起了一柄样式奇古的长剑。
又道:“我還想要学习医理,暗器,毒药,易容。”
她提要求提的坦坦荡荡,对方答应的也坦坦荡荡:“好。”
然后她便开始学。
她沒有再关注過萧泪血和卓东来他们最后是怎样的结局,她花了两個月的時間去捋顺了明玉功全篇佶屈聱牙的文言文,又花了一個月去体悟明玉功入门篇,然而却丝毫沒有感受到所谓的内力气感。
她问莎莉,莎莉便是那個褐色肌肤,瞳眸如精灵般的女子。
“我的根骨很差嗎?”
莎莉点头。
于是苏梦问:“有沒有什么可以提升根骨的灵药?”
立时见效的不是灵药,是仙药,這裡不是仙境,自然沒有仙药。
她们为她熬了药汤,足以填满一個浴桶的药汤。
雪白肌肤的曼莎說:“以后,每三日都要泡一次药汤。”
第一次泡药汤时,她痛的惨呼,洞窟裡的钟乳石似乎都要被她的惨呼给震碎。
但是每当苏梦想起那個痛苦的冬夜,想起自己残缺的脚,总能咬牙挺過去。
第三次泡药汤时,她已经不再惨呼,只是死死的咬着唇,咬的流出了鲜血。
第五次泡药汤时,她的明玉功已入了门。
這日,萧泪血终于回来了,带着风霜,带着沉静的神情,身边却沒有那口陈旧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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