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陈元望离开的时候顺手把门掩上了,裡面沒上锁。
胡生命人推开门,就看到白衣男人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上的杯子,瓷器碎得到处都是,衣袖湿湿的。
“九少爷!”胡生大惊。
“先别动他,抱我過去看看。”薛沉冷静地說。
胡生听从他的吩咐,大步走进来,踢开脚下的碎瓷器,把薛沉放在地上。
薛沉调整双腿,找了個舒服的姿势,给本体简单做了一遍检查。
系统:【你怎么样?】
薛沉:【沒死诶。】
系统:【……我早就說過不可能死的,你为什么不信。】
薛沉摸着自己的脉搏:【也不是脑溢血這种大病。】
系统:【……】
薛沉:【有点低烧,在路上沒睡好,這几天胃口不错,但是身体不行,吃的太少,突然晕倒可能是因为低血糖。我感觉本体快上线了,现在意识不太清晰,過会儿就能醒過来。
【来的时候在外面送粮食,有接触過传染病患者的可能性。也可能是在官府裡接触到的,還有可能是被陈元望传染的,毕竟我体弱。】
薛沉仍旧维持着诊脉的姿势,搞得好像這些都是被他诊断出来的。
你那根本就是在回忆吧!
系统:【陈元望看起来很健康啊。】
薛沉:【那是他免疫力好,他妈可是病重了,我又如此柔弱,很可能被他带来的细菌病毒感染的!】
系统:【有道理。】
薛沉打开瓷瓶,倒出两枚药丸,托起本体的脖颈,塞进嘴裡,并动用本体那边链接起来的微弱意识,努力吞了下去。
胡生放轻声音:“少爷怎么样?”
薛沉:“弄点甜水来喂他喝下,让他好好睡一觉,若是能退热,那就沒事了。把他搬到床上去吧,别再着凉了。”
胡生喊了几個人进来,让他们把本体扶到床上去。
那几個人对宫九心存畏惧,一开始并不敢触碰本体,犹豫很久才鼓起勇气,架住本体的胳膊把他带了出去。
胡生看向薛沉的眼神增添了几分敬畏,恭敬地问:“您是知道少爷出事,所以才急着過来的?”
薛沉平静地說:“你想多了,凑巧而已。”
這种敷衍的理由毫无說服力,他不想說,胡生也沒办法:“我带您回去?”
薛沉犹豫了一会儿:“好。”
他留在本体身边帮不上忙,還有可能撞见宫九回来,被糟心弟弟灭口。
還是等本体清醒之后,主动和马甲相见更为妥善。
回到炼丹房,火已经熄灭了,炉鼎内的温度不够,熬出的药汁带着杂质,达不到搓成药丸的标准,只能遗憾倒掉。
薛沉另起一炉,重新点燃柴火,烧出两炉丹药,本体那边才彻底清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宫九面无表情地坐在跟前,
手中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碗,用勺子给他往嘴裡喂水。
四目相对,宫九愣了一下:“大哥,你醒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房间裡点着蜡烛,要不是薛沉同时操作两具身体,并沒有真的失去意识,肯定分不清现在是刚入夜,還是凌晨。
宫九见兄长不說话,摸摸他的额头:“還好退烧了。”
薛沉偏了偏头:“发生什么事了?”
“你刚才昏過去了,外面的下人竟沒有一個察觉到,若不是谢珩過来看了一眼,還不知要過多久才有人发现。”宫九眼神阴冷:“幸好你沒事,不然我肯定不会放過他们!”
薛沉:“谢珩?”
宫九:“他是我手底下的一個账房,我算不了那些账目,都是他替我弄的。你已经很久沒吃东西了,先喝点渴水,我去吩咐厨房备菜。”
系统:【渴水是什么?】
【果汁吧。】薛沉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发现除了渴水,還有汤品、浆水、熟水,就是速溶饮料、乳酸饮料和花草茶。
从宫九手裡接過白瓷碗,低头看了眼,碗裡的水黄澄澄的,還泡了几块鲜橙肉闻起来有淡淡的甜香,還有很清新的茉莉味道。
【裡面還有蜂蜜!】薛沉狂喝,【我這太平王公子做的太失败了,平时好吃好喝的都沒我的份。】
系统:【你才来到這裡几天?每天都在装病,谁敢随便给你送吃的?】
薛沉:【有道理。】
他决定重新捡起谢珩嗜酒的人设,把酒全都换成饮料,每天不重样的喝。
宫九回来,看他似乎在走神:“不想喝就算了,不必勉强。”
薛沉抱起碗来,一口喝光,用勺子捡着水果吃,朝宫九笑笑:“弟弟的一番心意,做哥哥的怎能辜负?”
系统:【我算是发现了,你在马甲那边放飞自我,在本体這裡天天演戏。】
薛沉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我又不打算移民火星,干嘛用本体放飞自我。】
宫九很吃哥哥這套,听到薛沉的话,眼神都柔和了,他思忖片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薛沉吃不下去水果了,把碗往旁边一放,静静地看着他。
宫九:“瘟疫已经蔓延进了城裡,两日前,外面的门房染上疫病,回家修养去了。大哥,我很害怕,我不想失去你。”
薛沉:“我也是。”
兄弟两個沉默对视,谁也沒有再开口。
再简单不過的三個字,清晰地传达出了薛沉的意思。孪生兄弟心意相通,对彼此的担心挂念都是一样的。
许久之后,宫九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桌子,他一言不发,愤怒地拂袖离去。
薛沉保持着刚醒来时的姿势,倚着后面的软枕闭目养神。
系统:【你弟生气了?】
薛沉這边差点睡着掉线,听到系统的话清醒了点:【沒有,他犯病了,這会儿应该在找抽呢。】
“生石膏十二
钱,大黄三钱,知母两钱,水牛角三钱,丹皮两钱……”薛沉将十五味药材称重,用纸包好,放在腿上,推着轮椅到炉子這边,丢进去熬炼。
治疗疫病的药材昨天就都舍出去了,他又让胡生去高价买了些。
弟弟的钱来的容易,還来路不正,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薛沉拿起酒壶,灌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荔枝汤。
荔枝汤是街边常见的汤品,也是一剂中药,虽然叫這個名字,其实是用乌梅、甘草、百药、白芷和白檀冲泡的。
药材都是现成的,薛沉自己就做好了,往酒壶裡一装,再让胡生弄点酒来,谁都不知道他喝的是饮料,狂薅系统的同步率。
炼丹房裡温度很高,门窗大开,散散热气。
白衣青年站在院子裡那棵红豆杉下,对胡生說:“你去外面守着。”
胡生:“是。”
白衣青年进了炼丹房,拿過薛沉手裡的酒壶,沉思片刻,又递了回去。
系统:【嫌弃你自己?】
薛沉:【這叫讲卫生,就算都是我,可是使用不同的身体,身上的菌群也不一样,必须分开来看。】
他找了個靠窗的地方坐了一会儿,大概是身体還沒好全,明明谢珩都不觉得有什么,薛沉就感觉闷的难受,呆够時間就走了。
谢珩喝掉最后一口荔枝汤,把丹炉裡的药倒出来,略微冷却后,用手搓成丸子。
他推着轮椅出来:“胡生,外面的疫病如何了?”
胡生說:“你的丹药和方子都很有用,只是城内药材不足,只能先送到各级府衙還有军中……”
“我明白了。”薛沉說,“宫九方才說了,他送给我的东西,绝不会收回。以后我的东西,都由我来安排。现在立刻调集人手,带上新买的药材,去找個空旷的地方分发给百姓。”
“這……”
“你刚才說军中的将士都服了药?正好可以让他们去处理各地的尸体,尤其是义庄那些,全都尽快埋葬。”薛沉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若有人问起,就說這是太平王世子的命令,谁敢阻拦,直接带去宫九那裡。”
胡生心想,定是世子刚才和谢珩說了些什么,谢珩才会有底气這么做。
他从来不会违抗宫九的命令:“是。”
保险起见,胡生還是去苍云轩见了宫九一面,从他手中拿到玉牌,竟真的顺利调动了那些军汉。
他并不清楚宫九就是真正的太平王世子,意识到宫九的权利已经伸到了朝堂,对他的敬畏更深,越发的不敢违背他的命令。
一箱箱药材从陈家的院子裡搬出去,手持长枪的军汉伫立两侧,高声讲了两遍规矩,百姓在前面排队登记住处和姓名,每人领取三包草药。
薛沉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在旁边看着。
现有的药全部发完,军汉们准备收队,有個汉子看出他是管事的人,临行前過来躬身行了一礼,不好意思地說:“公子,這些药材,当真有用?我能不能出钱买几包?”
薛沉:“你沒有药?”
那汉子說:“我怎么可能有這個,疫病当前,這药就是命。”
薛沉笑了笑,看向胡生。
胡生一下子跪在地上:“公子……這都是少爷的意思……”
薛沉:“我知道,又沒有怪罪你。你带人去府衙,裡裡外外看清楚了,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一根草都不能少。”
系统:【這是什么意思啊?你要跟那些官员闹翻了?会不会太急了点?】
薛沉:【沒法不急,怪我突然晕倒,瞒都瞒不過去。我弟肯定還在担心我,再不做,他就把我打包送回去了。】
系统:【你不怕宫九知道嗎?】
薛沉:【敢不敢打個赌?】
系统:【赌什么?】
薛沉:【就赌我弟知道這件事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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